加载中…
識小者,不忍墜地也。已墜於地,而道固不可墜。無小非大,故曰“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幾希者,小也。大可冒,小不可假,故曹丕得言舜禹,馮道可以救人之仁歸契丹,唯小者則筋骸不可強,血氣不可遏。乃囂然曰:「惡用此哉?」於是蟻穴決金堤,星火焚昆岡矣。所甚憂者,小之墜也,幾希之絕也。陶潛氏曰:「今我不述,後生何聞哉?」顧以未得與於承平荃宰之下,少有所聞,百不逮捕一,病中約略憶而錄之,固不保其能傳,亦盡吾垂死之孤心而已。
己巳秋,船山病叟王之錄。
元旦、長至、聖壽禦殿,百官皆朝服。朔望禦門聽政,皆公服。服制詳《會典》。禦文華殿經筵,平台便殿召對,皆常服,唯許用朱玄色,後或用天藍、油綠,非制也,有旨禁之。在外唯三大節拜牌及迎詔用朝服,初蒞任望闕謝恩用公服。其出使在外者,雖三大節及受敕皆常,服行五拜禮於其署。
在外官初任,望闕謝恩,東鄉不北面者,舊說以為洪武初建都金陵,在中國之東,故東鄉。非也。蘇、松、浙、福皆在金陵之東,不西鄉;山東在北,不南鄉;江、廣在南,不北鄉。何也?蓋北為本官出治之位,非至尊所禦。而古天子適諸侯,館於其廟,位在阼階。廟既在諸侯大寢之左,阼階又西鄉,故虛左以為臨幸之位。此古之遺意猶存者也。拜於儀門者,亦以古之廟制在大門內,正與儀門相值也。
常參、召對、請見及經筵日講,常服皆朱玄雲紵繡補,如其品。雖待罪被召詔問亦然。以素服用皂絹,唯國忌及災異衣之,吉兇不敢相瀆也。外官見所監臨,一應俱衣皂絹無繡補,非禮也。其失始自府州正官品高於參議、僉事、禦史,布按二司官品高於僉都禦史,佞人自抑以求容,傲吏恃權而臨之,遂以兇服概施之於吉,國初無有也。萬曆間,猶有巡按禦史某禁之。
文官繡補極於雲鶴,武官極於麒麟。文官一品有武功則賜麒麟。公侯有翼贊之功及戚畹輩行尊者則賜雲鶴,中葉之特典也。逮捕後乃有賜蟒、賜鬥牛者。內官亦有飛魚之賜。
常服紵絲及紗,皆織雲紋,唯未入流朱衣,不得有雲。七品以下,每列七雲。四品至六品五雲,三品以上三雲,賜玉者一衣十三雲。
自世爵品官至於生儒耆老吏典,皆有本等服色。軍校胥皂亦有衣帽之製。其品官之捨餘與廬人不充胥役,無公私過犯者,皆紵絲圓頂帽,衣倚音撒,其製:方領有硬襯擺頭。青條,皂皮靴。先薦於寢及有賓嘉之禮則服之。萬曆中年以後,人趨苟簡,此制乃亡。
冬至乃賜百官戴暖耳,俗謂之帽套。加紗帽上,雖人見亦然。是日,上始戴之。蓋南郊見帝,不敢以毛物蒙冕上,禮成後乃以禦寒。外官唯北土苦寒,在所必用;官南方者,雪盛乃爾。壯年不畏寒者,雖極寒,猶嫌其不雅,不戴也。
士大夫子弟行冠禮者,初加儒巾、青衫,再加幞頭、公服,三加進賢冠、朝服。
自十二月望,在京官皆服朱衣,至正月燈節後,乃隨易他色服,吉月則自邊關緊急,及月內應行典禮外,一切刑名、錢谷事務,奏劄皆不行。
帶用玉、犀、金、銀、明角,為五等。黑角鞓者,兇禮服、素服及未入流官所係也。以輕便取適者,用伽南、水沉、班竹皮、玳瑁、黃白紗為鞓質,而以本品宜用金或銀鑲之。三品之金鞓,五品之銀鞓,皆突起花樣,餘則否。
一品雖有服玉帶之製,然非特賜,即加宮保至三少,仍犀也。金銀帶唯純金純銀者以入見,其用香紗、竹、玳瑁為質而鑲之者,不敢以入見。犀則以金鑲之。
翼善冠腳直指上,腳,俗名剪翅。王冠腳俯垂向前,郡王冠腳既前垂而又斜迤向中,品官則平列冠下。此上下之別也。
氈笠之圓者,謂之宣帽。啟、禎間宣府武弁始製之,遂遍天下,蓋馬上所便也。舊制馬上大帽有以皂紗蒙漆紗為之而金箔飾頂者,有纏棕及馬尾為之者。武官及州縣佐領職捕盜者,皆戴之以見上官。其衣則大擺倚,或綴繡補。舉人下第歸,亦戴此與地方官酬酢,萬曆中年無此矣,皆仍儒冠。蓋示將復上計偕於馬上也。下至撫按司道吏典隨行者,於馬上亦戴此唯此。可移用無定式。
進士軟腳幞頭衫帶,皆仿唐制,禮部給之。唯榜下服之。既分曹觀政,則官帽皂袍角帶。庶吉士亦然。皆以未列於品官,無級無俸,則無服色也。唯歲宗廷試後賜七品服色,受教職仍與未入流同。
舉人中會試,仍稱某學生,則亦與諸生無異,服色不應有殊。鄉試榜發,例給青袍易藍,蓋亦所司破格旌厲之耳。入監,則仍服監衫而不袍。衫無裡衣襯擺。既衣青袍,則暑月可衣華素。松江舉人獨衣天青、油綠紵絲袍,非天下之通例也。
鄉約必六十以上非曾充吏胥有公私過犯者為之,戴東坡巾漆紗為之,後垂雙帶。衣布行衣,青衣藍緣;繫上大帶,亦青藍緣;白襪、青鞋。耆老頭巾如儒冠,而冠頂正方向後如「民」字樣。吏巾如儒官而上方,亦微向後,衣青絹袍,無裡襯。皂皮靴。
京官可便服以見外吏。大僚雲鶴服色者,可衣鶴氅。織成玄色紵絲,白鶴間色。餘可行衣、大帶、方舄。唯部郎及冗餘中行評博等。接見巡撫、藩伯、憲長資深望重者,必官服耳。或假歸,或致仕在途,俱可便服接品官。外吏雖藩伯二品之尊,則以官服來者必以官服接之。雖生儒服巾衫見者,亦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