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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
我說的修道原由,不可閒遊,不記春秋。急烹煉割欲斷情,傍花隨柳,默養勤修。聚三寶存無守有,擒六賊法令嚴收。不得拘留,終日無休。勿忘勿助,何喜何憂?(右調《折桂令》)
卻說丘真人將傳戒律法傳於趙道堅曰:「此戒法者,上志之人,動靜語默,事事在道;行住坐臥,自然合儀。無戒可戒,無律可律,何用戒哉?中志之人,依戒而戒,以威儀教相行其外,以戒律宏願鎮其內,使其內外不敢妄動。初則勉強,習慣純熟,終歸自然。由戒生定,由定生慧。智慧滋生,情慾淨盡,丹基築矣;動靜合儀,不失其道,仙品立矣。所謂戒者,止惡遷善,造福永命之大端也,後世不得不行。吾有索海市之詩偈五則付子。」偈曰:
應天以實不以文,人間世事徒紛紛。一自元豐感靈應,百年異代殊無聞。山東安撫心好道,一過蓬萊問嘗草。深期恍惚通仙靈,不見嘉祥棕懷抱。是時巨海風濤息,萬里涵空襯天碧。天邊和氣生紫煙,海下群山削青壁。層城異木當頭現,甲馬神兵隨後變。空幢幡蓋出山巔,寶閣瓊樓浮水面。參寥有若蓬萊宮,自移三山出海東。鶴駕飄飄近西岸,來向清時振道風。
那趙虛靜受了戒法,拜謝師父。丘師復向眾人道:「今吾門下,或有講道論德,或修身煉性,或行功濟世,或苦行積功,於道門中事,內外勾當之人悉俱。吾歸無遺憾矣。」
七月七日,大眾請師上堂,丘師曰:「我九日上堂去也。」眾門人留道:「請師住世再幾年。眾等感師庇廕,多增光輝。」丘師曰:「吾年八十矣。師兄弟們俱早已了道,待吾同去應詔,以應七朵金蓮之數,不可強違也。汝等既有真志者,後會有期。背吾道者,終不能見吾矣。」語畢,凝神安坐,閉口不言。至初九日午飯上堂,留頌曰:
生死朝昏事一般,幻泡出沒水長閒。微光見處跳烏兔,元量開時納海山。揮斥八肱如咫尺,吹噓萬有似機關。狂辭落筆成塵垢,寄在今人妄聽間。
時坐寶光堂歸真焉。此時,空中雲鶴飛翔,白虹貫於林瑞,遠近人民驚駭,萬目共睹。異香數日不散。師前形容甚陋,及道果圓成,變為天人法相。眾門人善士威集,四方道俗奔來,赴喪者有數萬人眾,哀慟聞者如喪考妣。
師住世八十載,弟子將師肉身殮葬於白雲觀,以缸坐之。師所著有《蟠溪鳴道集》及《西遊記》等書行於世,復有宗派四十字流傳於後,曰龍門派:
道德通玄靜,真常守太清。一陽來複本,合教永圓明。至理宗誠信,崇高嗣法興。世景榮惟懋,希微衍自寧。
丘師葬後未幾日,有人見於房山,衣冠如故。楚材奏丘長春之靈感默佑,元太宗褒贈長春演道主教大真人,命立像於墓上,世代香煙繚繞不輟。每至正月十九日聖誕之辰,香火愈覺熾盛,後人謂之燕九會,大會一十二日方止。每年春秋御祭,以酬其功。丘師門下弟子,不知其數,內有一十八人得其真傳,最上者惟尹清和、趙虛靜、王志明、李真多也。此是閒話,不表。
且說李真多自在龍門洞得訣別師,後遇麻姑,更授妙旨,入霍山修成真果,六根無漏,自號無漏子。至四十八歲,始得脫胎神化,然後出山積功。至是,知師返真,至燕京送葬,眾人皆未之識。惟有趙虛靜知之,見其年嘗二十許,知其道成,愈加恭敬。眾人皆來問趙師兄道:「這位女道友是誰?年貌尚輕,師兄何與其相識?」虛靜道:「此位乃師父之首徒李師兄也。曾在龍門得師傳授丹訣,一別至今,數十年間,顏容轉少,師兄大道圓成矣。」
眾人聽虛靜之言,皆來拜見。李無漏亦各各還禮畢。趙虛靜問道:「李師兄這數十年間在何處辦道?如何這等速易?我輩皆不及也。」李無漏答道:「我自在龍門洞拜別師兄後,至關東修煉數年,游麻姑山丹霞洞天,遇麻姑仙姥賜丹傳道。後人霍山修煉,微得長生通神之術耳,不足於高道也,難比眾仙師兄道高德著,將來作玄門之領袖,為度世之慈航,豈同區區小術之比哉?今我欲南遊吳越而去,後會有期。」眾人欲留不得,送出山門,見李無漏飄然而去。
眾人回轉觀中商議道:「師父今已仙化,喪事已畢,觀中無主。惟趙師兄道高德隆,可登主席。」虛靜讓道:「今觀中道眾數百,內中道德才能者不知其數,另當別舉。我乃德薄孽深,才疏學淺,焉能承此大事?」眾人俱道:「此任非趙師兄不可。況師父曾傳戒法,宜登主席。」一面叫各殿殿主焚香秉燭;眾人拉拉扯扯,上殿拈香,鳴鐘擂鼓。各殿參拜已畢,送入方丈。一面命廚房設齋,迎請新方丈上座,觀中道俗咸來參拜恭賀。次日,滿朝文武百官鄉紳軍民人等,咸集恭賀,整整熱鬧一十餘天。
那趙虛靜自登主席,遵師規模,威儀教相,更兼長春真人敕封之後,香火茂盛,教宇日興。那長春真人的肉身坐在缸中,後人修理墳墓,缸破而身不壞,顏容如生,衣毀肉見,肌膚玉色,手足指甲皆長數尺。方知真人神升上界,留形住世,可謂形神俱妙,與道合真矣。此是後事,不表。
且說丘真人門下弟子,分投各處,住持闡教,演揚妙法,各積宏功。凡丘祖宗支及七真各派,各處闡揚,時開叢林共計七十有二,大闡宗風。正是:世界變成仙界,俗風化作道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