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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
忙忙世事如喪狗,世態炎涼,轉眼無何有。時人盡逐烏飛走,我今不落無常手。為甚將身苦海漂,富貴榮華,安享何可久。如今識破是非門,終須不在他人後。(右調《蝶戀花》)
話說郝太古聽師父之言,遂問道:「弟子聞師之言,欲修正道,必須先修三皈,後修五戒。未知何為三皈五戒?乞師指示。」重陽道:「三皈者,釋謂佛法僧,道謂道經師。總而言之,即是自身中精氣神也。所以皈依道,離欲尊,永脫輪迴。修道之人,常守本性元神,居於性地,毋使思慮妄想擾害心君。外相不入,內相不出,將個識神自然化成不生不滅之元神,久久存養,方離愛河欲海之苦惱。道果圓成,可脫六道輪迴之死生,豈不離去慾念之尊貴乎?皈依經,兩足尊,得聞正法。真修大道者,恐元神無所依托,落於幻空,不能足踏實地,故太上流傳三十六部尊經,正法眼藏,使人可達修真之路,有所修證,不為外道修羅所惑,不落傍道,自然煉養元氣,助化元神。是有神氣兩足之尊貴,可得長生久視之大道,故有正法可聞也。皈依師,眾中尊,不落邪見。即今者,有外道紛紛,傍門多種,或用搬運精髓,開關補腦;或用咽津納氣,服氣餐霞;或用採戰之術;或用御女之功;或將山根一穴,指為玄關,以二目謂陰陽;或將五金八石,當於至寶,以謂身中鉛汞;或持咒念佛,打七煉魔;或存神默想,導出陰神;以及絕谷休糧,燒茅煉汞,種種異類傍門,不可記極。總屬幻化之軀紐索,難得超凡人聖。所以須得真師口訣,煉精化氣,煉氣育神,煉神返虛;陽神出現,跳出天外之天,與太虛同體,日月同明。天地有壞,而吾身不壞,故名萬劫不壞之金仙。是曰聖,曰仙,曰佛,豈不眾中之尊乎?所以不落邪妄之所見,方知有真道可修也。凡修道者,常將此身中之三寶常住身中,毋使耗散,是曰『常住三寶』。今者這些凡僧俗子,不知自身三寶之作用,認作庵堂寺觀謂常住,三佛三清謂三寶。誰知三佛三清亦是自身三寶之別號,敬重自身中之三寶,即是敬重三佛三清也。念佛天尊,即是念自的心也。若然自心不正,雖日念十萬,如魚嚼水,有何益乎?只要自己貴重三寶,無起諸想,雖唸經萬卷,不如靜坐一時。三寶既皈,要除殺、盜、淫、酒、妄之五戒。將此三皈常持,五戒謹守,然後方可論道也。」
那太古聞言,戰兢惶恐,不敢違背。拜過師父及諸師兄道友,回到丹房靜養。不表。
話說重陽自從祈雨應驗之後,遐邇咸聞,投師日眾。時有燕京方德茂、揚州聶道明、萊州韓秀道、白元亮等,以及俗家皈依者,有數百眾。師厭繁賾,欲往終南一遊,欲帶丹陽往崑崙而去,恐庵中不得安靜,命丹陽等料理庵中事務。丹陽等拜送,乞師父歸期。重陽道:「為師臘月可歸矣。」別眾飄然而去。至西嶽華山,時值薛紫賢欲歸天台,在玉女峰坐脫,留偈曰:鐵馬奔人海,泥龍飛上天。蓬萊三島路,原不在西邊。
重陽與其徒眾殯殮於龕,舉火焚之,得堅固子無數於砂礫中。
重陽欲上終南,至長安遇和玉簷,各談寒溫,二人同上終南。正逢二師在洞中煉藥,重陽引玉贍拜見仙師。鍾、呂二仙喜悅,向和玉贍道:「汝夫婦二人來根深厚,得成大道,更須積功累行,他日必登上仙之位矣。」玉贍道:「弟子欲去積功,未知何功可積?請師指示。」呂祖道:「今南宋明春當作疫癘,吾將傳汝驅疫方法,往彼濟人利物,積累功勳可也。」玉贍拜謝。重陽將馬、孫、譚、丘等事細述一遍,鍾師道:「汝可度齊七朵金蓮,方可應詔上升。」重陽與玉蟾拜辭回程,玉蟾往吳越濟度。不表。
且說重陽拜別二仙,回轉全真庵,大眾拜迎。過了新春,重陽復吩咐丹陽等看廟,命長真、太古隨身,往江南一遊。時處機欲隨師侍候,上前稟道:「弟子欲隨師父出外隨身應候,未知我師意下如何?」重陽不答,就叫長真、太古收拾起程。眾門人俱送五里之遙方止。
長真、太古與師同行,處機在後,走到二十里亭歇息。重陽見符陽走到。就叫太古取戒尺過來。太古道:「師父要戒尺何用?」重陽道:「處機犯我清規,打他四十下。」長真、太古一同跪下討保,打了二十戒尺,起身就走。
復走五里遠近的路,重陽道:「我腹中有些飢,口中有些乾,這段路無物可買,可取水來止渴亦可。」符陽聽見,急忙手拿瓜瓢去尋水。偏偏這路往兗州當道,走了許遠的路,尋不見水,只得回見師父。重陽怒道:「這廝憊懶,不知往哪裡去取水沒有?」舉枝一指:「這不是水麼?」長真、太古見路傍有水塘在此,急忙去取水與師父止渴。重陽飲了水。舉杖向處機頭上就敲,長真、太古解勸,方能行路。
符陽心中想道:「我去遍尋不見,這路傍有水,到也奇事。」遂自去取水止渴,忽然不見。心中明白:「這是我師父點化出來的水,所以我去取水,就不見了。」見他們走遠了,急忙趕去。一路之上,不是這樣不對,定然那件不是。魔了一月有餘,符陽總是刻刻慇懃,不離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