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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絕句兩首詩曰:
江口分離別淚傾,戒針歌訣授卿卿。
要知功罪如何滿,效驗還須信步行。
設心收蟒已驚疑,點化為奴事更奇。
豈但一方皆受惠,且教保衛走天涯。
卻說無礙子正說著,忽停了口,忽又回過來道:「我想荷香竟帶了素蘭徑去都中,賜第內住下。況他人也出眾,到那五年期滿,也好就近弄個功名,便可照料雜務,且可通通兩頭消息。」瑤華道:「師父慮得很是,現在莊上諸事,這三個小廝很夠照應了。」遂令張其德將荷香、素蘭叫來。
不一會都到寢宮內,無礙子吩咐道:「方才錢金易有書來說,京中租子不能收起,。他一個原難辦理,況是你經手過的,你們夫妻兩個可即收拾進京,就在賜第內住下,照料一切事務。往後公主雲遊,恐怕有復到都中休息的時候,所有一切租子即存留在彼,不必再運來莊上。你比眾小廝稍出一頭,也可博個功名到手,也好後來報效公主養育之恩。」荷香、素蘭兩個聽了,不覺淚流滿面的道:「公主有此富貴享用,為何又要雲遊?」無礙子道:「他的行徑你們諒來也略知一二,也非三言兩語說得盡的。總之各要盡心竭力,保護這莊子要緊。他去雲遊,我也要暫且回山,到那時自然知道,不必傷悲。」就此去罷。」荷香夫妻兩口,當時叩別,又與眾人告徉,旋即啟行入都去了。
再說梅影旋亦來到寢宮,見說荷香、素蘭入都居住,少不得隨同大眾留戀了一回,直送了他們去後,才來見無礙子、瑤華。無礙子見了梅影,對瑤華道:「你看她身子漸漸的粗了,以後想不便掉換了。」梅影道:「再下去也要搬過這邊來住,這浪子每日昏昏沉沉,也不在這個上細辨的。」無礙子道:「很使得。」瑤華道:「這首《夜來香》詩,他可曾做?」梅影笑道:「做也做了,只是拿不出,所以替他改了,才謄過來的。」瑤華道:「他的原稿可在?」梅影道:「那裡還留他的稿兒。」瑤華道:「你還記得兩句麼?」梅影道:「也記得兩句,他的頂聯道:插髻遠香透過枕,折苞一色度通宵。」無礙子道:「意卻有,只是達不出來。」瑤華道:「那六句還有好似他的麼?」梅影笑道:「那有撿壞的句子念出來的。他說昨晚的賦是我們夙構了,有意難他的。我也沒有這些氣力同他分辨。可見他心地實在模糊。」無礙子道:「若看他的面容,卻不像肚裡這樣結實的。」瑤華道:「肚裡結實,大約是紈的常事,而且更是無竅,再不討人喜歡,這是一樁大毛病。」梅影道:「實為確當。」又耽擱了一回,才過那邊去。
再說周君佐在莊一無興頭,忽然想起要巴急功名,趕著進京去了。自此無話。夏秋倏過,嚴冬又來,已是梅影分娩時候,到得十一月二十四日,產下一子,遂各處報喜。周君佐得知,連忙趕回莊來,從襁褓中見了所生之子,好不快活。又到自己莊上,與祖宗父親叩喜,並求取名。周皇親取了克成兩字。少不得各處都來送兩家的賀禮,兩家都要備酒清客,足足的又忙亂了二十天,才算完結。
這瑤華只與無礙子在大樓下打坐靜修。無礙子估量這邊喜事辦完,遂對瑤華道:「周君佐已有子嗣,你分內之事已算完了,不要自家耽擱了功行,我也要回山修煉正果。這富貴叢中,不是久相處的。我意欲於正初和你一同起行,只說與梅影往南海進香,我自往峨嵋山去,你可由河南往江西、福建、浙江、蘇州、山東、直隸、山西、陝西、四川游一個圈子,立功消罪,豈不是好?」
瑤華道:「既有這些省分,盤纏路費也非小可,若弟子一人行走,那裡帶得許多。若帶了多人,更不能立功消罪。」無礙子道:「我已替你打算在此。路途遼遠,也非單身走得來的。切近這幾省,自然帶個兩三房人去,在路上如物色有可用之人,便可慢慢掉換轉來。至建立功行,也非徒手可得,遇著應用銀錢之處,也須用度,身邊能帶幾何?我已預為籌畫,每省發本銀五萬兩,招募我們佃戶中能經紀者,令其領去各省,開張典鋪。如有需用,置備號票,各執半紙,合符發銀。如已用完,再從這裡發去。猶如皇家設立驛站一般,既可信息往還,亦可藉以托身用度。如此可謂萬全。」瑤華道:「領本開張之佃戶可曾召募,帶領的人可曾點定?」無礙子道:「領本的佃戶我已令蕉葉召募,據他說已有二十餘人情願領本前去。現在催令具領,著令年內先行。你所帶的人,如小廝們夫婦,俱要在莊保守,不便分撥。我意令白於玉、黃金釧同黃家媳婦這三房人同行。白於玉等略曉些弓馬,也可資其指臂之助。那三個男子,內中一個江允長,略懂些字義,可以代你登記帳目及往來書札之用。那兩名陳玉、李榮都是粗人,途中可以跑腿,也就夠用了。你且暗暗把自家應用籍籠物體,預為收拾,一過新年,即便同行。」瑤華道:「路上一切如何佈置?」無礙子道:「這且慢提,少不得分手時再與你細說。」瑤華一遵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