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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截句兩首曰:
作賦聯吟事本稀,敲金戛玉錯紛霏。只推藝圃諸班豔,無怪周郎從所譏。
荷香自是不凡才,故得仙師格外培。豈獨雲衢安步穩,忠公體國報恩來。
卻說蕉葉兩手搖著,對瑤華道:「奴子聽說,只有排律可以聯句,古人都有行過的。若賦必要每人一篇,恐怕沒有這許多好句子。」無礙子道:「古人沒有行過的,何妨自我作古,我們今晚就聯句做一篇賦,卻來得新奇。」眾人都道:「實在新奇的很。就請師父起句,挨順下來,周而復始。」素蘭道:「如此要請公主在這邊,婢子們倒坐在上首。」瑤華道:「這為什麼?」素蘭道:「師父起句,第二就是公主,第三是粉侯,再從小廝們挨到婢子們,這才算順哩。」無礙子點頭道:「此論甚是。」瑤華重新又坐在無礙子下手,白於玉早已備下紙張筆硯,瑤華令周青黛、薛比鳳勤勤篩酒。無礙子遂抽筆濡墨,起一句道:
爰有妙品,
瑤華接過筆來續一句道:
奇特英偉。
瑤華令周青黛將紙筆遞與周君佐,遂接在手中,看了一遍,又想了半日,將要下筆,又復擱住,輾轉再四,方寫下一句道:
若何其清,
蕉葉伸過頭來看了,道:「粉侯這句似乎太鬆泛了,轉不下去。無礙子問是什麼句,蕉葉朗誦出來,大家聽了都說太鬆泛些。周君佐又想了一回,遂對荷香道:「你且替我聯一句下去,免得大家候著。」荷香道:「但恐奴子聯的也不叫好。」瑤華道:「不必再耽擱了。」荷香道:「奴子念來,請粉侯寫。」君佐搦著筆道:「寫什麼呢?」荷香道:
既不名花,
君佐照寫了,從上念下,道:「好,天生要這一句。」遂將筆遞與荷香,荷香接著,寫一句道:
亦不稱卉。
荷香將筆遞與柳枝,柳枝即聯一句道:
榮於盛夏之天,
桃紅接過筆來寫道:
繁似丁香之蕊。
蕉葉亦接過筆來寫道:
栽磁鬥似蔓延,
梨雲也伸手過來,接筆寫道:
架竹枝而層壘。
遂將筆交與素蘭,素蘭隨筆寫道:
曾聞有霞舉三仙姝,
又轉送在無礙子面前,無礙子看道:「你們說沒有典實,素蘭到用出來了。」遂提筆續一句道:
乃幻此夜來之香蕊,
薛比鳳又將紙筆送到瑤華面前,瑤華拈筆而寫道:
爾其為本也。
黃金釧接來,送到周君佐面前,君佐道:「又到我了麼?」遂從頭念了一遍,贊道:「你們各位純熟極了,好像夙構的。」瑤華道:「這個題目是你興起的,我們又不是仙人,怎麼樣的夙構呢?」周君佐道:「這不過稱贊各位的意思。」瑤華道:「這還可以,但你要迅速些方好,不然天亮了,恐還不能完篇哩。」君佐道:「是了,是了。」即忙執筆構思,暗將手把荷香捻了一把,荷香會意,悄悄的道:
纏絲委死,
周君佐遂照寫了,遞與荷香,遂對瑤華道:「可是不遲?」瑤華笑道:「以後禁止倩代,這回罷了,只罰一杯酒罷。」黃金釧斟上一杯酒,送到君佐面前,君佐舉起杯來道:「就算是倩代的。」一吸而盡,荷香已續出一句來道:
往復交縈。
遞到柳枝,柳枝接過筆來,寫道:
葉光肥而潤澤,
桃紅接過來,道:「我這句討便宜。」蕉葉道:「怎麼討便宜?」桃紅道:「他說了葉,我少不得要寫枝了。」遂寫道:
枝柔脆而縱橫。
蕉葉接過來道:「我一發便宜,有了枝葉,少不得要發蕊了。」遂寫道:
發蕊則一叢緊簇,
梨雲早接過筆來寫道:
分瓣則五出其莖。
將筆遞與素蘭,一邊接筆,一手曳過紙來,寫道:
蒂更超群,
薛比鳳正要送到無礙子跟前,無礙子將手一搖道:「且慢,如四六對仗的長句子,就一人做下去,若一人做四,一人做六,真個天亮還不得完篇哩。」素蘭聽說,遂又接過紙來,續一句道:
儼似綠珠成粒;
無礙子亦就素蘭手中接過來,寫道:
香還幽細,豈同茉莉薰騰。
瑤華也在無礙子手中接過筆來,寫道:
性本異群芳,不欲爭誇穠豔譜;
即令周青黛將紙筆送到周君佐面前。君佐又要從頭看下來,蕉葉在旁道:「這都是一順下去,卻沒有門限在內。粉侯只管想著寫下去。」君佐遂搦管沉吟,荷香道:「待奴子吃一杯,代粉侯續了罷。」瑤華趕著道:「留我一杯,待我續下去。」即令周青黛取回,又叫薛比鳳斟酒,即舐筆寫道:
情偏甘獨處,誰求列入賣花聲。
無礙子在旁看著笑道:「好高尚。」周君佐聽了,急忙出位來,取著看了,也笑道:「這正是代我的意思。」遂遞與荷香,荷香也出位取過筆來寫道:
其為質也,
周君佐在旁笑道:「你坐位坐得好,我方才正想這句,卻被你做去了。」蕉葉道:「叫他讓粉侯坐罷。」荷香道:「恐怕轉來又變局面了。」桃紅這裡已聯下一句道:
開同琢就珠窩,含若生成玉。
柳枝在桃紅手內奪過筆來,寫道:
宜安排於妝閣之綺宓,或位置夫書堂之曲院。
梨雲亦趕著聯下去道:
擁鼻才人,綏步而徘徊恩倦。
素蘭也在梨雲手內奪過筆來道:「快些,月亮都要下去了。」遂即疾書兩句道:
清風拂座,豈可無君。
素蘭即將紙筆送到無礙子面前,無礙子仰頭看著月色道:「真個月要下西了,如今不必挨次,但有句子的,便續下去。若一篇賦直要做到天亮,豈非大笑話麼?」遂搦筆寫道:
雅客傾觴,須教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