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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倚〔滿宮花〕詞曰:
晤萍蹤陳意氣,勝似到門投刺。真言指點再三邀,別自一番情致。
得曠基從佈置,開花圃於斯地。便教頑石也點頭,況是精靈狐魅。
話說韓氏回過頭來,見了能覺道:「阿喲!我們備的多是葷菜,叫能覺師吃什麼呢?」能覺道:「多謝夫人掛心,貧尼也帶有飯菜。」遂於袖內取出個包來,韓氏接過手來,打開看時,多是極精緻的小菜,遂道:「能覺師好用心。」
正說著,茶已送到,韓氏便令丫頭們移椅就桌,請無礙子坐了首席,能覺第二位,韓氏外向,瑤華下陪。先吃了茶,飯菜亦即連連而上。韓氏又送了無礙子的酒,那無礙子並不推辭,想來葷也吃的人,遂一遞一杯的飲著。韓氏開言道:「師父,你叫我尋的好苦。」無礙子道:「何敢勞動夫人見訪。」韓氏道:「那日在永寧庵別後,約請師父到莊上玩耍,故第二天一早,就發轎來。以後靜緣來復,師父並未回再生庵,我又隔了一日,復同淨緣再到再生庵能覺處奉請,知道尚未回庵。因欲兌發糧食,不得不回莊一走,不然那日就要來滴滴岩相請,因而又耽擱了數日。我望師父,已是度日如年,豈知我那郡主望得尤切,故特持今日趕來相請,到莊上頑耍頑耍。務望師父鑒我母女誠心,切勿再有推托。」能覺亦代為傳述了一遍。
無礙子笑道:「難得夫人美意,自然要來莊一走。」韓氏道:「不用另作主意,我請師父的那乘轎子,已空抬了三回了。」無礙子道:「真如此費心麼,這斷不好卻意,待天晴了,就一同回莊就是。」韓氏道:「足見師父慈悲。」瑤華聽了,也就嬉笑起來。能覺道:「你看,聽說師父同回莊上,連郡主都嬉笑了,實實乖巧。」無礙子對韓氏道:「郡主的福命甚好,夠他一生受享,但他前生孽債甚重,須要積功累行,方能消除。」韓氏道:「但求師父著實指示明白,我好遵教,替他祈禳。」無礙子笑道:「也好,也好。」
韓氏又令宮女們斟酒上菜,與無礙子一杯照一杯,十分歡暢。能覺在旁看天道:「雨到止了,我們吃完飯也到各處遊玩遊玩,看看他們的園景何如,夫人也難得到此的。」韓氏道:「這個自然。」韓氏還要勸無礙子的酒,無礙子道:「今日且遊玩花園,俟到了貴莊,正有得奉擾奉陪哩。」韓氏道:「既如此,我們竟吃飯罷。」丫頭們聽見,送上飯來,不一會就吃完了,催令宮女、丫頭們趕快吃,好同去遊玩。無礙子道:「這園內我常來的,路徑都熟,由他們去吃飯,我們竟先去遊起來何如?」韓氏道:「很好。」能覺道:「我來抱了郡主一同去。」
於是無礙子前走,韓氏其次,能覺同瑤華又在後。往西走去,劈面一座大假山,山上也蓋著兩間小房子,無礙子回頭對韓氏道:「夫人可能上山去遊玩?」韓氏問道:「怎麼不能,只要師父走得慢些就好。」無礙子道:「我是並不快走,時時等著夫人哩。」能覺道:「師父你也是一雙三寸金蓮,怎麼就會坦然而行?並不像裹腳的樣子。」無礙子笑道:「如今這些裹腳的女娘,自有手下人攙扶,自然從小就慣了,我們出了家,孤身隻影,還有那個來攙扶。不知不覺,一天一天的也就慣了。」話未說完,只聽得後面呵唷一聲,回頭一看,已見韓氏坐在地下,上不上山了。無礙子忙道:「夫人為什麼?」韓氏笑道:「就是師父所說,手下人攙扶慣了,所以上得不多點山岡,就上不去了。」無礙子道:「如此,夫人攙著我的腕子,且上那小屋裡坐了,等他們來再走。」韓氏道:「這如何使得。」無礙子道:「這怕什麼。」遂用手將韓氏拉起,一步一步的扶上了山,轉到小屋內坐下。韓氏看是三間小書屋,收拾的極其精雅,掛著許多名人字畫,兩間是敞的,一間是住房,門兒鎖著,舐開窗往裡一看,架著滿滿的一房書。能覺將瑤華放下,請韓氏同無礙子一齊坐了,韓氏道:「看來這個花園也還寬大。」無礙子道:「大卻不大,從前佈置的好,所以顯不出底蘊來。」
正說著,只見奶娘同著宮女、丫頭找尋來了,無礙子道:「我們轉到花樓上去,眺望一回。」遂各起身,仍是無礙子前走,反從書房後走出,下了幾級山岡,就有粉牆攔截,略轉一點小彎,就有一個小門,將門推開,只見是五間大樓,樓上也鋪設得齊整,遂各走到當面,凴欄眺望,看得甚遠。韓氏指著南首道:「這一帶烏簇簇的,好像是個鎮市。」能覺道:「那塊相近信陽關,原是一個鎮市。」
往下一看,乃是一個大魚池,池內還有兩隻游船,泊在樓下石砌邊。無礙子道:「夫人可要歇足?」韓氏道:「這時候還可以走得。」無礙子道:「如此,我們下樓,到池那邊雪洞裡去歇足罷。」遂先下樓梯,韓氏同能覺隨著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