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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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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蕭老公之心,惟願買金同土價;乞耿先生之爪,可能燒雪作銀堆。饑則噬人,不謂煙霞遭劫;死而埋我,方知荼火解圍。

牛心向道列前龜三學士,皆悲慘不勝,竟日廢飲食。檀心秀才曰:「年上下於我者,俄頃已為陳人。吾生吾死,何去何從?當不欲更置一解。若借主之愛,放之還山,存瑣尾之衣冠,訪亂離之井邑;生求父兄之竄跡,死博庠序之明。全名教而割恩私,乃生平無告之懷,今而不敢終隱者也。」女嘆息曰:「秀才非福相,忠孝清名,能弋取者,皆有天幸,存是心而不為人知。且為世病者何盡?既為我言之,我何不遂汝誌。三日後,遣健目送歸耳。」檀生跪謝。三學士言曰:「仆等生歸無以讀象魏之書,死魄不敢依高曾之壟;播儒林而聞者塞耳,披家乘而見者椎心。蓋平林新市,非晦跡之區;洞戶曲房,非奉身之所。待死則朝斯夕斯,求生則出爾反爾。我之懷矣,天實為之。只合沈淪,無所進止。」女曰:「學士等身羈異域,興比騷人,啼鳥銜冤,潛靈動色。兒何辭之不達,而何意之不先。第以脫離煩惱,未有樂郊;宛轉風塵,聊同幻境。以後事之變遷,為前因之融釋。一日之歌以當哭,百年之恩亦成仇。俱覆載之所必容,而神之莫能測者矣。」三學士亦感悟。杜承瓘呈所為誄詞草,女執之而泣曰:

維年月日,喜與戎幕諸君,痛我季通等四人之無妄以死,死而不能令生者不悲也。鮮于季通,秦中士,將就食南越故人官舍,來詣山中,即訂生死約。視其身,如寄居之蠡:視其所知;若親近之鷗。其於戎兵之成敗利鈍,及身世之憂悲愉快,皆廓而空之,不以奪夫詩筒酒盞之興,古者任達流也。以陷陣被執,白刃之臨,迎以頭頸,卒不死,遣人迎歸,見即以死誓,幕士阻勸,殊不可,即自刎於臺前。同刎者為來鳳郎應宿,邑諸生,入幕數日,願為鮮于弟子,相期見危授命。慕烈士之風,同邑生到勝之尋聲,以瘵疾革,見兩君之激,一慟遽絕,嗚呼痛哉。誄曰:文人慧業,烈士壯心。竹箭渭川,楊柳漢陰;來止巖阿,友予瑟琴。後來之秀,白馬青衿。在巢,惠風滿林。何圖達者,棄我如屣。猿鶴將化,幾先君子。以身捍患,一蹶不起。可贖百人,歸而請死。鬼道悠悠,如還朝市。亦有婉孌,以膏焚蘭。委形薤露,並命摧殘。卒哭乃亡,庶無煩冤。於喁前後,俠骨未寒。孰與薦之,賦樓同官。憫此良人,音容如昔。留貽數字,感憶千夕。至空山,半摧瑤席。玉棺四埋,我心裂石。嘔肝凝血,疇問青碧。

哭奠畢,女與三學士一秀才營四人兆,禁牛羊采樵焉。有蠻目告急曰:「我軍自與漢將鬥,糧道斷絕,來鳳守將,又清野無所掠。旬余,散亡者無虛日,奈何?」女曰:「吾前歲循東山麓,見大冢旁新葬十余處,墓門無碑,且不封殖,非死人材也。其次皿之財乎?發之當可充餉。」適強勇以其徒力勝者二十人,共前十人進謁。女命之掘偽棺,三十人齊奮勇曰:「穿穴之技,不敢讓於諸蠻。其賄也,可以報命;其屍也,將毋不祥。」女曰:「螻蟻之穴,不足以辱熊羆,用壯而往,取精必多。」於是掘十余處,果皆盜藏。蓋鄉勇之黠者,借搜山以括民財。多川中兵火前物,不立偽碑封樹者,托於貧家之亂冢,無利其殉飾者也。盡舁歸帳中,女命販米來者益其直,擔負交於途,糧以不竭,士散去者復還。且招來就食之徒,兵氣大振。李節使來覘者,以狀還告,大軍憂之。有兩山人來詣,叩之。為砭先生,善點石,針道人,善點金,出甘總書雲:

淫孽未殄,天將曲我師而老之。鼎不克分身來視,然心脈如縷。息行數十里,非獨恐懼之深,實以兵貴一心,將需群力,持其要,不整亦可以濟。失其衡,多謀而卒無成。殆以神運機,而不徒以事就律者歟。噩青氣忍與相抗,固知其與兩路賊同亂。但能蹙之使合,虞人省括,可談笑而收大功,顧天時人事,未可懸測。茲砭針兩師,以滅火真人之契,相機來助軍事者。望閣下虛懷盛節,以咨訪之,於我師必有冀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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