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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心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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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

世上人心原不小,堆金積玉還嫌少。貪得便招神鬼惱。何所禱?無情火發家緣了。多懼多謀稱智巧,彼惡當我非佳兆。熱血一腔膏野草。名雖表,何如明哲身原保。---右調《漁家傲》

話說全真將罐子一傾,只見金汁流出,凝注於地,寶光四燦,分明是一塊赤紫真金,約有三二錢重,眾人都叫「奇怪!」王公子看了,喜得眼都沒縫,道:「仙師妙法,果然奇異,弟子何緣得遇!」全真道:「久聞公子盛名,親信正教,故貧道特來相助。日用之費,可以揮之如土,用之不窮。」乃從地上拾起金子,遞與王公子道:「願以此奉贈。」王公子接得在手,道聲「多謝」,心下暗思:「我父親在日,所來的一班道士,不獨供養他,還要將銀錢饋送,甚有設法設騙,起發東西;今日這道人卻來助我,豈非一向積下功德,致有今日之報!」遂欣然收下,忙令家人吩咐廚下備飯。道人乃謂王公子道:「貧道此來,是為公子祖世信心積誠所感,故此煉金奉贈;但外人或有賢愚不等,反說道人多事。公子可傳語家中人等,總不可外面走漏風聲,倘有他言,道人便不能暫居於此矣。」道人恐招物議,故作此恐嚇語以秘之,誠有術者哉?王公子深以為然,便吩咐大小童僕,總不許露一毫消息;倘走了這位仙師,必定要盡法處治。家人們也喜道人在此,可以生財養贍,真個一毫不露。當下備飯款待,道人吃素,甚易供給。是夜便設席相留,雖則葷腥不嘗,酒量甚好,直飲至夜半散了,留他書房宿下。

明日,梳洗過,吃了早膳,全真又去作法,煉了一塊金子相送,王公子喜得暗暗打跌,便極其供奉。全真常做些小法術,或剪紙成蝶,噴飯為蛾,王公子見了,如何不喜?便要留他長住。全真道:「我四海為家,要住則住,原無著意。感公子誠心相待,不妨多住數天。」因而一住三日。

王公子乃謂全真道:「弟子聞點石為金,有能點大石,幾千百斤,隨手即化;今弟子家貧,欲求仙師點一塊大的,好長久用去,也省得仙師神力,時常煩費。恐你要他指頭,故全真不點大石。一笑。全真笑道:「點石一事,不久即複本質,遺害後人,所以純陽老祖向鍾離仙師學道,不願此術,便抵了功行三千。貧道為公子種福,怎肯反為公子作孽?若公子要多用時,殊非『銀母煉』法方可。」王公子道:「何為『銀母煉』?」全真道:「這『銀母煉』,要密室一間,婦女雞犬不許走到,結壇築爐;將藥物同銀子或金子安放爐內,彌封爐口,子午進火,丑未退火,進火時要步罡仗劍,焚符噴水;煉至四十九日,爐內金銀已成。如銀母百兩,便可生出千兩,千兩便可生出萬兩,這是最妙之法。後日又不還原,可以長行於世。如公子可以備得百金作母,煉過兩次,即得萬金矣。不然,或貴相知,或令親戚,可以多備得銀母的,不妨薦貧道去,若煉成之後,貧道於中十取其二,以送公子,不知尊意若何?」王公子道:「藥物需用,其費該用幾許?」全真道:「隨銀母分兩,以定多寡。若百金作母,亦須數十金方可備辦;若能備得萬金,但需數百金足矣。」王公子低頭一想:「我若自己結壇燒煉,不惟銀母難求,即藥物之資亦無從措辦;真不如別人煉成了,等他於中取來送我,極是好算計。但只是我那裡有個大富的親戚相知?」因沉吟半晌,猛然思省道:「有了,有了。」乃謂全真道:「適才仙師所言,弟子感激不盡。有一敝相知丁孟明,他先尊曾掌內閣,家私約有百萬,弟子薦仙師去若事成之後,望仙師言踐其實。」全真道:「是貧道來助公子,不消公子多囑。」當下王公子便整頓衣冠,到丁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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