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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龍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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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 英風四被,誰來勁敵堪稱技。羨君談笑鋤強義,安境良深,掃盡烽煙地。孤蹤無托今已矣,無情欣遇周親誼。盤桓共嘆相須異,骨肉周旋,何限殷勤意。 右調《醉落魄》

話說抹穀大王自恃拳高力勇,先使了三個架勢,然後叫匡胤使過了架勢,彼時交手便打,將平生學的妙法,盡數使出,意在必贏。不道都被匡胤閃過,那時心下卻慌,拳法錯亂,胡意的亂踢亂打,勉強支持。匡胤趁他胡亂無紀,伸手把他左腳接住,往後一推,就把那大王仰面朝天,跌在地下。匡胤就像桃園裏打母夜叉一般,趕上前去,用腳踏住胸膛,舉起拳頭,望著鼻梁上就是一拳。又把那大王周身痛打,恣意奉承,但見他一起一落,就如搗蒜一般,祇打得大王哎聲不止。那些嘍囉又是懼怕匡胤力大高強,誰敢上前解救?這千家店上的居民百姓,都是立在一旁乾瞧,也不上前解勸。內中卻有幾個老者,恐怕打出禍來,慌忙挺身而出,分開眾人,一齊上前把匡胤抱住,說道:「漢子住手。這是我們地方上的寨尊,你行粗魯不打緊,祇怕要移禍於我等,那時大王一怒,我們百姓怎禁得起?還要你忍耐三分,纔是保命全生的正理。」匡胤亂聽了這話,祇得把手住了,喝一聲:「狗賊奴!俺本待把你打死,且看眾人之面,在此討饒,放你去罷。」那大王爬起身來,得了性命,不顧鼻青眼腫,跨上了馬,也不去別處抹穀,帶了嘍囉飛跑的回山去了。正是:

頃將斬將搴旗志,頓作追奔逐北形。

當下匡胤見大王去了,哈哈笑道:「這等狗賊,虧他自稱甚麼大王,一些本領也無,還在人前夸口,賣弄精神。」那些百姓一齊埋怨道:「這多是老王不是,自己不出來抹穀,偏著這後生舅舅出來招災惹禍。大王此去,決往山寨裏調兵,此禍非小,我們怎好?」匡胤道:「列位不必埋怨,休要吃驚。我一身做事一身當,既有本事打了這強徒,那裏等得他去調兵?俺今就到他的巢穴,務要刀刀斬盡,劍劍誅滅,索性與你們除了大害,顯一顯我素性雄心。若使有頭無尾,移禍別人,非大丈夫之所為也。」說罷,氣沖牛斗,跋步欲行。內中便有一個多嘴的說道:「好漢且慢,你既要尋他,何必遠去?這大王的家裏,現在我們村西居住,相去半里之間。他家用的是朱紅油漆門,極是高大。他家裏有老母妻子,上下多人。若肯尋到他家裏了事,纔算你是個真正好漢。」匡胤聽說,那肯停留,叫道:「列位,你等各幹其事,不必顧我。俺須好歹尋到他家裏,斬草除根,不留分寸。」說罷,往前便走。那些老者叫道:「好漢莫要性急,那大王的妻子也是強狠異常,不避水火的人,你此去枉送性命無益,不如不去了罷。」匡胤祇做不聞,飛步往西而走。

約有半里,果見路北裏有座高大房子,那朱紅門楣,極其軒昂,如衙門相似,卻又緊閉無人。匡胤走上前去,把門敲擊,不見有人出來。心中怒起,把雙拳在門上如擂鼓般狠敲。略停一回,祇聽得裏面有腳步之聲,隔著門問道:「是那個叩門?」匡胤在外,怒聲答道:「我姓闖名禍,東京下來的,特要尋那欺善怕惡的狗賊,與他算帳。」祇聽得一聲響,便把兩扇大門開了。門裏立著一個白髮婆婆,見了匡胤,定著雙睛,把周身上下不住的看,叫道:「君子,你敢是吃了酒來的麼?」匡胤道:「清清白白,又不去擄掠良民,那裏有得酒吃?」婆婆道:「既未吃酒,為何君子的面目如此般紅?」匡胤道:「我本生來面色,與酒何干?」那婆婆好言相問,見了如此回答,又是怒目睜睛,這等凶勢,心下摸不著路,不知所以,祇得又問道:「君子,你既從東京而來,有一個像你紅面的人,名叫香孩兒,你可曾會過也否?」匡胤聽了,大喝一聲:「老乞婆!你敢犯名亂叫,無禮於人?」那婆婆被這一聲,祇唬得戰戰兢兢,不敢作聲,心下暗想:「他怪我犯名亂叫,莫非就是我的外甥麼?」偷眼再看,依稀相像。祇得大著膽,不顧呼喝,走近身來,拽住了匡胤袍服,叫聲:「我的親外甥兒,你莫把我看是別人,你的杜氏親娘,便是我的女兒,我便是你指揮爹爹的岳母。你是生在夾馬營中,乳名叫香孩兒。我那年與你母親相別之時,你纔七歲,至今十餘年,杳無音信。不想你今日到此,未知有何緣故?你可訴與我知,休要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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