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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年,駕臨塞外,喇裏達番頭人進彩鷂一架、青翅蝴蝶一雙於行在。問之,對曰:「鷂能擒虎,蝶能捕鳥。」又哈密獻麟草一方,云:「草生鳴鹿山,必俟千月乃成,自利用元年至今,止結數枚。」
高陵令朱某有白玉籠,高廣二寸有奇,四面皆作連瑣格子,上下卍字文。外一童子俯首而窺,中有一猿坐而仰視,意態如生。鈕玉樵官秦中,嘗見之。
黃周星,字九煙,崇禎庚辰進士。性簡傲。嘗遊嘉善,遇一人負薪過市口,作吟哦聲,揖入,詢其名氏,曰:「崔姓,名金友。」出其詩,五言云:「花落無人徑,雲飛到處山。」七言云:「因風去住憐黃蝶,與世浮沉笑白鷗。」又云:「吟思白墮傾家釀,坐對青山讀異書。」自號樵隱。黃驚異,因與定交。
某大臣籍沒時,有一書案,乃琥珀琢成,而嵌水精,方廣二尺,下承一替,亦水精為之,高可三寸,貯水,畜朱魚,紅鱗碧藻,煦沫遊泳,恍若麗空。按元時燕帖木兒於私第作水精亭子,四壁皆水精,鏤空貯水,養五色魚其中,剪彩為白蘋、朱荷諸花草,壁中置珊瑚闌干,光采玲瓏。右李材《解酲語》載之,古今事相類有如此。
宜興任弘嘉字葵尊,康熙丙辰進士,以行人改授御史,上疏請定服色,於是三品已上始許衣貂及舍利猻。一日,五鼓入朝,遇梅桐崖少廷尉。時隆冬,梅有寒色,予口占絕句戲贈之云:「京堂詹翰兩衙門,齊脫貂裘舍利猻。昨夜五更寒徹骨,滿朝誰不怨葵尊。」吏部侍郎趙公玉峰曰:「公詩大佳,尤難其押韻天然耳。」梅今為御史中丞,巡撫福建。鈕玉樵《觚賸》記此,訛為京師謠語,蓋不知為予戲作也。
元時張進中者,字子正,都城耆老。善製筆,管用堅竹,毫用鼬鼠,精銳宜書。吳興趙子昂、淇上王仲謀、上黨宋齊彥皆與之善。尚方時有所需,非進中制不用也。每自持筆以入,必蒙賜酒。今京師未有以善筆名者矣。
昌平紅崖谷,有道人戒行甚嚴。一夜,有美婦人叩門求宿,時天寒,憐而納之。婦以言挑,道人不為動。忽言腹痛,就盆產一兒,詰旦抱去。道人惡盆汙,覆諸澗中,誤染左手,五指皆金色,復視澗際,沙石亦皆金色矣。
大小勞山在萊膠州即墨之境。延安府甘泉縣北二十里亦有大小勞山,狄武襄與夏人相拒,士卒疲困憩此,因名。
烈婦王氏,名富英,儒家女也。其母夢吞牡丹花而生,故以為名。康熙癸丑,歸孫文恪公之孫槐。會土寇亂,婦被掠。賊帥慕其色,將犯之,堅不從,繼以兵刃搒掠,亦不從。夜闌,伺守者倦而寐,遂以帛自縊死,貌如生。賊帥驚歎其貞烈,已而自悔曰:「如此烈婦,而我逼之,以至於死,吾不知死所矣!」乃謝其儕伍,披緇入山,不知所終。
明末靖海衛向化,其父指揮某,投海死。化年十六,沿海岸哀號三日,亦投於海。次日,天方晴霽,忽西南有聲如天鼓,雷雨大作,化屍以頭戴父屍浮至海岸。觀者如堵,莫不驚異泣下,其家乃祔葬焉。
順治初,京師有賣水人趙遜者,未有室,同輩醵金謀為娶婦。一日,於市中買一婦人歸,去其帕,則髮毿毿白,居然嫗也。遜曰:「嫗長我且倍,何敢犯非禮,請母事之。」居數日,嫗感其忠厚,曰:「醵錢本欲得婦耳,今若此反為君累,且奈何?吾幸有藏珠一囊,紉衣中,當易金為君娶婦以報德。」越數日,於市中買一少女子,入門見嫗,相抱痛哭,則嫗之女也。蓋母子俱為旗丁所掠而相失者,至是皆歸遜所,嫗即為之合巹成禮。嫗又自言洪洞人,家有二子,今尚存珠數顆,可鬻之為歸計。乃攜婿及女俱歸,二子者固無恙,一家大喜過望,嫗乃三分其產,同居終其身。人以為遜忠厚之報云。
張道濟手題王灣「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一聯於政事堂;王元長賞柳文暢「亭皋木葉下,隴首秋雲飛」,書之齋壁;皇甫子安、子循兄弟論五言推馬戴 「猿啼洞庭樹,人在木蘭舟」,以為極則;又若王籍「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當時稱為文外獨絕;孟浩然「微雲淡河漢,疏雨滴梧桐」,群公咸閣筆不復為繼;司空表聖自標舉其詩,曰「回塘春盡雨,方響夜深船」。玩此數條,可悟五言三昧。
漢侯霸子孫稱祖父曰家公,陳思王稱父曰家父,母曰家母,潘尼稱祖曰家祖,蔡邕書文稱姑女曰家姑家姊,班固書集曰家孫。《顏氏家訓》:「姑姊妹已嫁,則以夫氏稱之,在室以次第稱之,言禮成他族,不得云家也;子孫不得稱家者,輕略之也。」此說與班、蔡之稱不同矣。
漢律,二千石有予告,有賜告。予告在官有功最,法所當得者也。賜告者,病滿三月,當免,天子優賜其告,使得印綬,將官屬歸家理病。郡二千石賜告不歸家,自馮野王始也。
《琵琶錄》云:「羽調綠腰。」注云:即錄要也,本自樂工進曲,上令錄出要者以為名,誤為綠腰也。白樂天詩注又訛為六麼,乃其曲。又有高平仙呂,非羽調。吳楚材《強識略》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