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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疑辨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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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上海黄中松撰

序曰鷄鳴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賢妃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朱子曰此序得之但哀公未有所攷豈亦以惡諡而得之與考序言思賢妃者特以邶鄘以下槩謂之變風故其中雖有美詩當時之人不足以當之因皆稱思古爾然多一轉折朱傳就詩論詩似較直捷而或疑既言古之賢妃又曰詩人叙其事不免自相齟齬意傳箋所謂古在作詩之前朱子所謂古即指作詩之時耳又鷄鳴在蠅聲之前月光亦在東方未明之前於是説者紛起孔氏述毛鄭謂二章章首二句陳夫婦可起之禮下二句陳諸侯夫人之言卒章皆陳夫人之言曹氏嚴氏戴氏皆以上二章之下兩句為哀公之言許白雲以首章為夫人之言二章國君拒夫人之言三章又為夫人之言劉上玉則三章皆為夫人之言而朱傳則本范逸齋也今以三章俱為夫人之言而首章以許説讀之言非特鷄之鳴而蒼蠅亦將有聲矣次章以劉説讀之言若非東方之明難道是月出之光乎如此庶於時候不礙也

序曰甫田大夫刺襄公也無禮義而求大功不脩徳而求諸侯志大心勞所以求者非其道也曰求大功者因經文甫田二字而衍之也曰求諸侯者因逺人二字而衍之也攷齊襄公立於魯桓公之十四年春秋桓公十七年書公會齊侯紀侯盟于黄杜註魯為盟以平齊紀則此盟魯為主也十八年又書會齊侯于濼是文姜欲求其牡耳初非求諸侯之事也是年傳云齊侯師于首止殺子亹而轘髙渠彌此事頗快人意然乗其來㑹而戮之又不能定鄭國之亂而歸是特髙渠彌之復惡已甚天奪之魄而假手於齊耳且傳曰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稱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則安知齊侯之師非祭仲隂有以召之而子亹之往會非祭仲實有以迫之乎則亦未可為求諸侯之事也唯莊公五年公會齊人宋人陳人蔡人伐衞齊襄之㑹諸侯為最盛然衛朔得罪于王而齊襄會諸侯以納之故春秋書人以貶之若即以此為求諸侯之事春秋方惡其逆王黨惡罪不勝誅而此詩乃教以不求自至之道聖人復録之以為後世法則刪詩之意毋乃與作春秋之㫖相刺謬乎序以南山至猗嗟俱為襄公時詩故有是説夫經遭秦火之後篇章錯亂如王風桓王之詩在平王之前鄭風文公之詩在莊公之前此類甚多况六篇中前後四詩皆言文姜之事而其間復厠以甫田盧令二詩已不得從其類乎朱傳以此詩為比後人復疑之攷毛傳於詩之取喻者皆以為興初無稱比者朱子釋詩有興復有比此詩通體皆設喻猶中庸言辟如行逺辟如登髙行逺登髙可以見道而道不盡於行逺登髙也此詩所言未始非説理而理不盡于是故曰比也比字正與辟字義同揚雄曰田甫田者莠驕驕思遠人者心忉忉去四字加二字而詩意已明正如孔子説烝民詩加兩故字一必字一也字而妙義無窮古人説詩不詞費如此序之詞亦費矣哉

序曰敝笱刺文姜也齊人惡魯桓公微弱不能防閑文姜使至淫亂為二國患焉朱子曰桓當作莊攷春秋魯桓公三年乃齊僖公之二十二年也公㑹齊侯于嬴九月齊侯送姜氏于讙文姜之魯之初即已非禮矣十八年春公與姜氏遂如齊乃齊襄公之四年也左氏載申繻諫不聽又稱齊侯通焉此文姜宣淫之始四月桓即薨于齊則桓公時文姜猶未肆其會禚享祝丘如齊師會防會穀俱在莊公時則朱子之説良是但朱子從張子以經文歸止為反歸於齊耳若如毛鄭説序實不誤夫慢藏誨盜冶容誨淫桓公實與文姜如齊則禍基實兆於桓春秋書與而不書及見桓之不能制姜而姜之與公抗也一之為甚其在多乎嗟夫春秋之際王法已弛矣天道猶不爽也隠不知天下有弑兄之弟而桓弑之桓不知天下有淫妹之兄而襄淫之蒍氏之亂天子不能討方伯不敢問而桓儼然君魯矣孰知冥冥之中日監在兹已生文姜為之妻而同謀弑夫以報為弟而同謀弑兄之罪在桓之娶文姜止欲結齊為援以固其位原不重乎夫婦之義也而殺身之禍已兆於此齊襄禽獸之行復惡已甚而又生公子無知無知弑君而更生雍廩人果報昭昭作善降祥不善降殃孰謂天道無知哉春秋詳書文姜之始終而刪詩特存南山敝笱四篇於齊風所以寒亂賊之膽而褫亂賊之魄者至矣至女子之歸有三于歸也歸寧也大歸也舍是無言歸者文姜于歸齊僖親送于魯適及一月使弟來聘則當日盈門之爛可知而桓之承順文姜勢所必至文姜挾其貴盛之勢驕佚自恣固其宜也漸積乆而成大惡君子謂鄭昭公善自為謀㫖哉言乎楊□山雖譏魯桓亦是為莊公説法與趙子之意同若桓果剛而有制姜自不敢萌適齊之想何待禁人之不從乎逮桓死而慶父之才季友之祥皆足君國莊公諒因文姜之故而得立文姜復挾齊襄之勢以制莊莊且以得立之故徳齊僕僕焉甘為襄役而不辭人道絶矣故猗嗟刺之也

毛鄭之意好人即縫裳之女也下章上三句亦言縫裳之女維是之是又指魏國之君言朱傳曰好人猶大人也是指縫裳之女之夫也下章上三句言其夫之儀容維是之是即指其夫也如古説則於佩其象揥之下必補以威儀如是何故使之縫裳又必説明上行下效之意然後因民俗而追刺其上誠不免迂曲朱傳則於上下文勢承接靈□不待補綴而自明順又儀禮疏言筓有二一是婦人男子俱有一是男子有而婦人無則男子有筓何知必無揥朱傳固可通但如羔羊之縫則成新亦可言縫左傳季武子曰敢拜吾子之彌縫敝邑杜註縫補合之也則裳之須縫其為破壊敗裂可知以破壞敗裂之裳而佩象骨搔首之揥似不相配且言其威儀服飾之美則與儉嗇褊急之意亦不合古説雖迂不可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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