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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傳詩說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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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㑹朝受有大正焉文王生民公劉緜大明棫樸旱麓思齊皇矣靈臺大武文王有聲行葦既醉鳬鷖嘉樂皆周德以訓成王也泂酌卷阿王也 大武本作下武以諸儒于下字或不能詳故更作大字耳若假樂之為嘉樂則中庸引詩與左傳文四年公賦嘉樂襄二十六年晉侯賦嘉樂皆作嘉樂同餘襲朱傳

詩說文王周公追述文王之德明周家所以受命而代商者作詩歌奏于清廟受□陳戒之詩以訓嗣王賦也周公追述以下全襲朱傳文作于清廟下見朱傳小雅註

詩說棫樸周公詠歌文王之德以訓嗣王此全襲朱傳文然朱傳曰此亦詠歌文王之德不明指周公但云自此以下至假樂皆不知何人所作疑多出于周公也此亦是臆斷而作偽者竟肆然曰周公作天下事其可以誣妄强坐乃爾

全襲朱傳文不然豈朱傳反襲詩說耶又不然豈彼此不相見暗合者耶即此瞭然矣

詩說靈臺文王遷都于豐作靈臺以齊七政奏辟雝周公述之以訓嗣王按辟雝為天子學宫之名並非樂名惟莊子有云黄帝有咸池堯有大章禹有大夏湯有大□文王有辟雝之樂武王周公作大武似辟雝與大□大武同是樂名然詳其語意但言奏樂于辟雝故云有辟雝中之樂初不知其樂為何名祗言為斯地所奏者已耳觀其文獨多之樂二字可見此書多誤或不必便據莊子然就莊子論則並非以辟雝為樂名者恐學者誤認故辨之

詩說行葦天子祭畢而燕父兄耆老之詩首章興也下三章皆賦也亦襲朱傳至于分章則諸詩皆鮮同異惟此詩毛傳作七章二章章六句五章章四句鄭箋作八章章四句朱傳作四章章八句三家俱不同而此作四章獨從朱傳謂非二書出朱傳後其可得乎且何以後人之崇朱氏即一分章猶然乎且亦何所見分四章乎

詩說鳬鷖祭之明日繹公尸之樂歌按朱傳曰繹而賔尸考繹與賔尸不同何休曰天子諸侯曰繹大夫曰賔尸且繹以明日賔尸以本日未聞繹而為賔尸者亦未聞繹而又賔尸者此眞釋經之可怪者也此既襲朱傳而又變其說豈亦以朱傳為難通也耶

詩說大武康王大禘報祀成王奏大武六成既畢受釐陳戒之詩按朱傳謂詩中有成王字當為成王以後之詩然則成王後必康王也此襲朱傳說之最敏者也苐報禘二事既曰大禘又曰報祀豈禘時即報報時即禘耶且詩中稱三后則與禘嚳意又似不合

詩說江漢召穆父帥師征淮南之夷史籕美之而作常武宣王親征淮北之夷既服而歸召穆美之按伐淮南夷伐淮北夷出自朱傳據竹書宣王六年召穆公帥師伐淮夷王帥師伐徐戎皇父休父從王伐徐戎次于淮王歸自伐徐錫召穆公命則謂宣王與召穆並出師一代徐一伐淮也今按江漢常武兩詩則實有然者常武詩有嚴天子實王自親征江漢詩虎拜稽首則召穆將之與竹書合然則淮夷徐戎兩各不同云一淮南夷一淮北夷謬矣淮夷固有南北然總淮夷耳徐戎伯翳後在徐地淮夷淮浦之夷又徐戎外之一種但欲伐徐戎則必循淮浦故詩中率彼淮浦省此徐土與竹書王師代徐次于淮合葢召穆所伐者是淮南夷而宣王所經歴者是淮北夷非伐淮北夷也且詩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其分稱彼此原有賔主以伐不主淮故曰彼主徐故曰此至又曰鋪敦淮墳敦頓也如越絶書以固陵名敦兵城類越王欲伐吳而頓于固陵與宣王欲伐徐方而頓于淮夷正同且江漢詩明曰淮夷來求淮夷來鋪常武詩明曰徐方既同徐方既來則其自為分别亦明甚矣朱子以逞臆不察致誤而作偽者必欲承其誤以為誤則何其因人是非毫無自主一至此耶

詩傳召穆公諫賦蕩詩說厲王無道召穆公諌之賦也按小序以此詩為召穆公傷王室大壊而作其云召穆本小序若其云諫者則嚴粲詩緝有云此詩託文王嘆商特借秦為喻耳不止于傷嗟而已夫不止傷嗟則必是諫然借秦為喻不過如賈山至言之借詞以為諷則可以為諫則未也

詩說以瞻卭幽王嬖褒姬任奄人尹伯竒憂亂而作此詩召旻為幽王邇刑人近頑童用纔慝諸侯攜貳戎狄内侵國人流散尹伯竒諫王而作是詩按孟子趙岐註謂小弁尹伯竒作葢以伯竒不得于吉甫與宜臼不得于幽王事有相類故只小弁一詩而毛詩作宜臼韓詩作伯竒正以幽王與伯竒兩事各見非謂幽王與伯竒兩人有相干也今詩說以幽王伯竒扭作一處凡宣王時詩必曰史籕作魯僖時詩必曰史克作幽王時詩必曰伯竒作不知何據又黍離詩韓詩謂尹伯封作亦以伯封為伯竒之弟求兄不得故作黍離與小序周大夫過西周而傷之不同而詩說亦以尹伯封見故都禾黍徘徊作詩是伯封周大夫正兩家兩說之相反判然不合者而亦扭作一處則其倚傍影響附㑹無理合兩詩觀之概可見矣 頌 按正義云雅不言周頌言周者以别商魯也周字葢孔子所加也先代之頌必是獨行為一代之法孔子論詩乃次商魯于下則不得不加周字别之詩說之去周字似正竊正義此語但正義謂無商魯二頌當去周字今雖無魯頌然商頌猶在也去周何也

詩說云清廟周公成洛也奉成王見諸侯作明堂宗祀文王以配昊天上帝率諸侯觀之而作此樂歌按成洛見諸侯是小序舊説惟宗祀明堂則蔡邕獨斷有之然亦未必能據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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