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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左氏傳說卷十 宋 吕祖謙 撰 昭公 楚靈王使椒舉如晉求諸侯 楚靈王使椒舉求諸侯於晉當時晉平公怠惰溺於宴 安無諸侯之志其臣亦無奮然有志為宏逺規模楚靈 王初欲求諸侯問於子産子産固已料之於先矣言晉 君少安不在諸侯則楚強晉弱宜晉之必從楚也然初 間靈王使椒舉之来晉侯欲不許司馬侯曰不可晉楚 惟天所相不可與爭君其許之而修德以待其歸吾猶 將事之晉侯又未肯乃言晉有三不殆其何敵之有國 險而多馬齊楚多難必待司馬侯反覆調護然後許之 何晉侯初閒未肯許它必待至於再至於三而後許也 當時楚方强晉方弱晉自是不能與楚爭何故初閒尚 欲不許蓋天下之事人不自量者最多使人而皆知自 量則弱自安於弱如此則諸侯何戰奪之有正縁衰世 之君不知自量故内有削弱之實而外欲避削弱之名 不肯屈意下心以為人役尚欲爭虚氣晉君之病正在 此向使平公不得司馬侯委曲調䕶亦未必從晉旣不 能主諸侯諸侯勢必從楚則以楚之威熖亦必自㑹諸 侯矣當是時晉傷威損重多矣而頼一司馬侯調護許 楚之請今諸侯之從楚必竟是因晉侯許之後從之則 傷威損重猶未至扵極也然司馬侯當時地位不在六 卿之列所以其力止如此但就事上面能使晉侯不至 於傷威損重若在六卿之列須能輔晉侯忍強楚侵陵 之恥掃雪奮迅治楚之罪可也 六月丙午楚子合諸侯于申 當時靈王旣殺其君却要得諸侯為申之㑹當時諸夏 之君莫不咸在楚子見得如此盛其心已滿所以欲示 諸侯侈然自滿子産已知其不過十年學者到這裏最 要識得他器量淺深之别處大抵人之分量滿溢又各 自有先後如齊桓公圖霸業以前三十年都不曽滿到 得葵丘之㑹方滿晉悼公圖霸業以前七八年都不曽 滿到得蕭魚之㑹方滿然未有如楚靈王纔得諸侯便 滿以此見人之分量不同方葵邱未㑹之前三十年間 固嘗有安王室之功有服強楚之功有㑹諸侯之功初 不見其自滿也方蕭魚未㑹之前七八年間固嘗合諸 侯和戎狄亦未嘗自滿齊桓公必至三十年之乆方始 自滿桓公到此分量去不得故滿唯其滿得遲所以為 五霸之盛其不能不滿是以止於五霸悼公和戎以正 諸華三駕而楚不能與争都未嘗滿到蕭魚之㑹分量 亦去不得故滿以桓公三十年校悼公之七八年其滿 溢之遲速分量之淺深霸業之久近已大段不同至於 楚靈王則大異其所以不悠久終為天下笑今楚靈王 方一㑹諸侯便侈然自滿度量之淺深不言可知晉悼 公之分量逺不及齊桓公楚靈之分量又逺不如晉悼 公之甚也雖然自楚靈王志意未滿之前有識之君子 己自逆料他必至於此何故初間他一出来做事所為 無不如意東西南北無不服從一求諸侯於晉晉便許 一伐呉呉便克一伐頼頼便滅一伐朱方朱方便克承 篡弑之餘而以無道行之自以謂天下事皆可等閑做 反所以速其禍敗使當時晉尚強尚有齟齬於其間楚 之禍敗亦未必如此之速奈何晉日以柔懦不能與楚 爭楚王之心到此故侈然志盈而意滿唯其滿得速所 以禍敗也亦速 鄭子産作丘賦國人謗之 子産作丘賦國人謗之是改三代井田之法如魯作丘 甲一般子寛告之子産拒子寛之言甚峻推原子産為 政此一段事蓋自有說鄭小國也中立乎晉楚強國之 間前後數年從晉不從楚從楚則不從晉不過但供一 邉貢賦而已則小國尚可支持到楚靈王方無道晉平 公衰弱又不能與之校鄭以蕞爾之小國事兩霸主朝 廷貢賦與平時所貢之物已添了一倍所以子産不得 已作丘賦當時其他諸侯亦莫不供兩霸主貢賦何故 其他諸侯皆能供而不至作丘賦何獨鄭不能供而作 丘賦須是推原子産所以作丘賦之意蓋子産為政常 欲使鄭國整齊有餘不使到闕乏地位所以不恤人之 謗已而作之大率子産為人必欲要就窄狹中却示其 寛裕衰弱中却示其強大子産之規模多是如此是以 有得力處有不得力處其他諸國則是到闕乏時逐旋 為之子産不肯教國中有困乏之患於是寜甘心受謗 而不顧所以多取於民其弊至於如此故子寛曰作法 於涼其弊猶貪作法於貪弊將若之何寛之言天下之 至言也大抵士君子要識微慮逺有髙見逺識而能推 原存亡之所以然方謂之通逹國體若不能如此只隨 事上看必學有所未至也子寛見子産不從遂知國氏 先亡又知蔡及曹滕無禮而先亡又知鄭無法而先衛 亡可謂能推原得數百年存亡興衰之迹者其識甚逺 其見甚明惜乎子産不能聽也 公如晉自郊勞至於贈賄無失禮 魯昭公如晉自郊勞至贈賄無失禮者女叔齊謂魯侯 焉知禮夫自郊勞至贈賄皆無違何故謂之不知禮觀 女叔齊之言謂是儀也非禮也禮與儀本非二事凡周 旋上下俯仰揖遜之際無非至理之所在到得後世析 而觀之儀自儀禮自禮至有以儀為非禮女叔齊不特 辨魯侯儀禮之分乃所以深警晉平公不知禮之本平 公之時六卿方强何異魯三家有女叔齊叔向不能用 何異有子家覊不能用是魯晉當時皆不知禮之本矣 方從事虚文而不能於實事上理㑹此女叔齊所以深 警動他蓋周之衰大抵皆徇末忘本從事於末而不知 本實寓於此也故林放問禮之本夫子曰大哉問是當 時皆不知其本惟林放獨知而能問然夫子又曰禮云 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當時皆從事 於鐘鼓王帛之末而不知鐘鼓玉帛者固有本末存焉 今須看得禮樂固不在於玉帛鐘鼓而亦不在於玉帛 鐘鼓之外使聖人有作雖不徒徇乎末而所以為本者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