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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主畋於河西,尚書令古弼留守。詔以肥馬給獵騎,弼悉以弱馬給之。帝大怒曰:「筆頭奴敢裁量朕,朕還台,先斬此奴。」弼頭銳,故帝常以筆公目之。弼官屬皇怖,恐並坐誅。弼曰:「吾為人臣,不使人主盤於遊田,其罪小;不備不虞,乏軍國之用,其罪大。今蠕蠕方強,南寇未滅,吾以肥馬供軍,弱馬供獵,為國遠慮,雖死何傷「帝聞之歎息,賜之以裘馬。它日,魏主復畋於山北,獲麋鹿數千頭,詔尚書發牛車五百乘載之。詔使已去,魏王謂左右曰:「筆公必不與我,汝輩不如自以馬運之。」遂還,行百餘里,得弼表曰:「今秋穀懸黃,麻菽布野,獵鹿竊食,鳥雁侵費,風雨所耗,朝夕三倍,乞賜矜緩,使得收載。」帝曰:「筆公可謂社稷之臣矣。」
齊,文惠太子幸東田觀獲稻,謂範雲曰:「此割甚快。」雲曰:「三時之務,亦甚勤勞,願知稼穡之艱難,無徇一朝之宴逸。」文惠改容謝之,侍中蕭緬先不相識,就車握雲手曰:「不謂今日復聞讜言。」
傅縡諫陳後主曰:「夫人君者,恭事上帝,子愛黔黎,省嗜欲遠。諂佞,未明求衣,日旰忘食,是以澤被區宇,慶流子孫。陛下頃來酒色過度,不虔郊廟之神,專媚淫昏之鬼。小人在側,宦豎弄權,惡忠直若仇讎,視百姓如草芥。後宮曳綺繡,廄馬餘菽粟,兆庶流離,轉屍蔽野,賄賂公行,帑藏虛耗,神怒人怨,眾叛親離。恐東南王氣,因茲而盡。」後主人大怨,竟被賜死。
章華諫後主曰:「陛下即位,於今五年,不思先帝之艱難,不知天命之可畏;溺於嬖寵,惑於酒色;祠七廟而不出,拜妃嬪而臨軒;老臣宿將,棄之草莽,諂佞讒邪,升之朝廷。今疆場日蹙,隋軍壓境。陛下如不改弦更轍,臣見麋鹿復遊於姑蘇矣。「後主大怒,即日斬之。
宋,明帝起湘宮寺,曰:「此是大功德。」虞願曰:「陛下起此寺,皆是百姓賣兒鬻婦,佛若有知,當悲哭哀湣。罪高,佛圖有何功德「袁粲在坐,為之失色。帝大怒,使人馳曳下殿,願徐去無異容。
後周,宣帝德政不修,數行赦宥。樂運上疏曰:「臣案周官,國君過市刑人赦,此謂市者交利之所。君子無故不遊觀焉,則施惠以悅之也。《尚書》曰: 『眚災肆赦,此謂過誤,為害雖大,當緩赦之。』謹尋經典,未有罪無輕重溥天大赦之文。故管仲曰:『有赦者奔馬之委轡,不赦者痤疽之礪石。』又曰:『惠者人之仇讎,法者人之父母。』吳漢遺言猶云:『唯願無赦。』王符著論亦云:『赦者非明世之所宜有,至尊豈可數施非常之惠,以肆奸宄之惡乎?』。」
隋,蘇威,高祖嘗怒一人欲殺之。威伏閣進諫,不納。上怒甚,將自出斬之,威當上前不去。上避之而出,威又遮止。上拂衣而入,良久乃解。召威謝曰:「公能若是,吾無憂矣。」賜馬二匹,錢十餘萬。
隋,劉行本,高祖嘗怒一郎,於殿前笞之。行本曰:「此人素清,其過又小,願陛下少寬假之。」上不顧,行本於是正當上前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臣左右,臣言是,陛下安得不聽臣言若非,當置之於理,以明國法,豈得輕臣言而不顧也!」因置笏於地而退。上斂容謝之。
刑部侍郎辛亶,常衣緋袴□,俗雲利於官。隋高祖以為厭蠱,將斬之。刑部侍郎趙綽曰:「據法不當死,臣不敢奉詔。」上怒甚,謂綽曰:「卿惜辛亶而不自惜也。「命左僕射高熲將綽斬之。綽曰:「陛下寧可殺臣,不可殺辛亶。」至朝堂解衣當斬,上使人謂綽曰:「竟如何對「曰:「執法必不敢惜死。」上拂衣而入,良久釋之。明日,謝綽勞勉之,賜物三百段。
魏鄭公,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膽略。善回人主意,每犯顏苦諫。或逢上怒甚,鄭公神色不移,太宗亦為之霽威。嘗謁告上塚,還,言於上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在外皆麗裝已畢,而竟不行,何也「上笑曰:「初實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輟爾。「上嘗得佳鷂,自臂之,望見征來,匿懷中,征論事故久不已,鷂竟死懷中。太宗嘗朝罷,怒曰:「會須殺此田舍翁!」後問為誰,上曰:「魏征每廷辱我。」後退,具朝服立於庭。上驚問其故,後曰:「主明臣直,由陛下之明,故妾敢不賀。」上乃悅。
魏王泰有寵於上,或言三品以上多輕魏王。上怒,引三品以上作色讓之曰:「隋文時一品以下皆為諸王所頓躓,彼豈非天子兒耶朕但不聽諸子縱橫,耳聞三品以上皆輕之。我若縱之,豈不能折辱公輩耶「房元齡等皆皇恐流汗拜謝。魏征獨正色曰:「臣竊計當今群臣,必無敢輕魏王者。在禮,臣子一也。春秋王人雖微,序於諸侯之上,三品以上皆公卿。陛下所尊禮,若紀綱大壞,固所不論,聖明在上,魏王必無頓辱群臣之理。」隋文驕其諸子使多行無禮,卒皆夷滅,又足法乎「上悅,曰:「理到之語,不得不服,朕以私愛忘公義,及聞征言方知理屈。」
唐儉從太宗幸洛陽苑射猛獸。群豕突出林中,太宗引弓四發殪四豕。有雌彘突其馬鐙儉投馬搏之,太宗拔劍斷豕首,顧笑曰:「天策長史,不見上將擊賊耶,何懼之甚「儉曰:「漢祖以馬上得之,不以馬上治。陛下以神武定四方,豈復逞雄心一獸「太宗納之,為之罷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