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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傳讞巻一 宋 葉夢得 撰隠公 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隠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為魯夫人故仲子歸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隠公立而奉之據傳孟子為惠公元妃則夫人也薨當以諡氏見今稱孟子乃與呉孟子同辭豈有恵公而不諡其夫人者乎則元妃未必為孟子也聲諡也恵公既有元妃則聲子為妾隠公未嘗致之為夫人而與成風敬嬴同辭豈有恵公不諡其夫人而諡其妾者乎則隠公母未必為聲子也仲子以後歸賵言之盖恵公之妾母爾榖梁以為恵公欲立桓公不敢卒勝其邪心以與隠其言最近經是隠桓皆庶子而隠公長恵公不以愛桓公而以少奪長則恵公未嘗再娶於宋而仲子亦非桓母也使恵公果嘗立桓公以為太子則隠不即位矣隠與桓公不並君也安有已立大子而隠復即位者盖隠公雖以恵公之命即位終欲探其志致國而譲於桓則隠立桓而奉之者亦無有也四事皆不可據史記載恵公嫡夫人無子賤妾聲子生子息息長而娶於宋宋女至而好恵公奪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女為夫人以允為太子及恵公卒為允少故魯共令息攝政與傳復不同古書龎亂諸儒各記所聞莫可盡考一當以經為正傳惟失於仲子故終隠之篇皆違經意
元年春王周正月不書即位攝也 春秋之法莫大乎書王於正月之上盖正朔所自出所以王天下者在此豈獨别於周哉度傳意若以經所書皆一用周正故於元年特發之以見例春秋魯史安有為魯史而不用周正者何嫌而必為别吾考傳凡叙事記時者大抵多先經一時如隠經書冬宋人取長葛傳以為秋桓經書夏榖伯綏來朝鄧侯吾離來朝傳以為春僖五年經書春晉侯殺申生傳記於四年十二月十年經書正月晉里克弑卓及荀息傳記於九年十一月之類盖舊史記時皆以夏正至經始正之爾傳雖知經辨舊史之異而未知書王正月之義也 攝者有君而已代之行事如周公於成王是也隠既即位而桓未嘗立則隠實君矣何以謂之攝哉
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書爵曰儀父貴之也 邾未王命則附庸之國禮所謂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眂小國之君者也繁露曰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方十五里邾若為三十里之國自當以字見傳盖不知此但見後邾子克卒而此書字故以為貴之後書邾子者進而成國者也且謂公即位求好於邾故為盟而貴之此公自求好何反善于邾而得貴及宋人盟于宿何為而不貴乎
初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荘公及共叔段荘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荘公即位為之請制公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圗也蔓草猶不可除况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已公子吕曰國不堪貳君将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為已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衆公曰不義不暱厚将崩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乗将襲鄭夫人将啟之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帥車二百乗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書曰鄭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也段本封京故曰京城大叔段果敗而奔共安得遂謂之共叔段乎鄢非鄭地趙氏謂當作鄔傳言王取鄔劉蔿邘之田于鄭者理或宜然經書克段于鄢謂自京追至於鄢殺之以見其逺榖梁言于鄢逺者是也不言殺言克見鄭伯用力必勝之而後已者也使段嘗入鄢鄭伯伐而出奔自應書伐段于鄢段出奔于衛豈可奔而言克乎此乃段死其子公孫滑奔衛處于共傳誤以滑為段爾所謂不言出奔難之者非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恵公仲子之賵
經稱仲子而傳以子氏言之盖傳不知推僖公成風以子繫母之義則仲子亦恵公之妾母爾但見後書夫人子氏薨誤以仲子為一人故以為未薨又離恵公以為二故以為緩古雖無道之君未有生而賵人者也或者以季文子聘晉求遭䘮之禮以行為比夫遭䘮與其適遇之而不知禮孰若備而不用謂之豫凶事可也是可與生而賵人者同日語哉亦或有之王使榮叔歸含且賵含賵二事猶言且恵公仲子妾主而並稱非春秋之法也或又以為仲子誠母不當後恵公亦非是經固言僖公成風矣盖妾無所繫以子而見可言恵公仲子不可言仲子恵公則仲子固恵公之母也
傳例凡諸侯有告命則書不然則否師出臧否亦如之雖及滅國滅不告敗勝不告克不書于䇿此以舊史言之可也今言紀伐夷不告故不書者以春秋言也然春秋所據者舊史舊史所據者赴告舊史既以不告而不書矣傳何從得之而復以經不書為説邪以此知凡事有不見於經如鄭厲公之入晉文公之出之類皆舊史所無有傳盖叅取諸國之書與雜家小説相與共成之不全出於舊史故毎兼見經外事多與經不合而妄以經不書為義者皆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