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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學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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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習學記言卷十 宋 葉適 撰 左傳 杜預序隱至僖 杜預言春秋魯史記之名凡例為周公垂法釐析經文 以從五體及感麟而作止於所起大抵用舊語畧相附 合就其新意非實義也然於左氏用力深乆故能使後 世淺俗野誕之説十去七八使學者由此而進所造益 深則於春秋大意差不逺矣不然非余所知也 攝必有當立者桓非當立盖隠之意云爾故魯人不知以 隠為不終君而簒弑之禍作古之譲者皆逃之隠猶據 位其徳削其慮𥚹矣然則非譲之能殺身也 壬戌天王崩赴以庚戌故書庚戌陳侯再赴併書甲戌 己丑古人䇿書乃立此法盖察獄者以疑疑作史者以 信信皆慎也信其所信慎也信其所疑慎之至也言必 有所從受也其後書法稍失或因所聞遂記之矣 交質色然大物其甚可畏左氏以澗毛行潦明之其理 微矣平王之徳如此宜周之不復振也 周任去惡之論盖謂自心與作事罪過處當力鋤治斷 絶使善道増長後世反施之於人豈惟不能去惡又助 惡矣 義士非武王書惟三監淮夷雜説乃有伯夷叔齊不食 周粟之事然周内史以為能諫君以徳則逺矣 季梁宫之竒士㑹晏嬰語畧同所謂馨香無讒慝真古 人之格言成周典刑未逺也 周衰秦以力楚以詐始變三代之治為暴强之國自桓 二年蔡鄧懼楚之後楚人經營次第可考 頴考叔曹劌燭之武皆自草莽起以人材見於春秋左 氏載劌皆忠信禮義之詞後世雜説始有盟柯刼齊桓 事司馬遷遂列於刺客之首是時東遷未百年人材雖 陋未至便為刺客遷考之不詳也然所以為逰士夸詡 流傳則必有故宋御說一辭令之善臧文仲遽許以宜 為君疑若過然古人有言必應行春秋時盖猶然耶然 子産有辭則所頼者亦辭而已矣 左氏於隠閔不即位曰不書莊僖曰不稱一字亦較計 其釋經要處纔二字非茍作也學者何惜不細讀 齊桓管仲但為情欲不制無正心誠意修身齊家之功 喜怒用師無不殄厥愠不隕厥問之徳爾至於貪土地 自封殖行詐謀逞威虐如晉文者盖皆無之故天下載 其行事後世想其風烈司馬子魚曰齊桓存三亡國以 屬諸侯晉寺人披曰齊桓公置射鈎而使管仲相筮史 曰齊桓為㑹而封異姓齊國佐曰五伯之霸也勤而撫 之楚靈王曰吾用齊桓至孟子時三百年矣所記者葵 丘之盟而已孔孟方挈王道而卑桓文若夫周衰至於 後世之君臣盖未有如齊桓管仲者宜孔子以為正而 不譎如其仁也 輕宫之竒曰懦而不能强諫又曰達心則其言畧憚汲 黯曰好直諫然則伊傅周召不足以為亂君昏君之臣 矣人材之等差亦世道之升降歟 封建之時貢而不税享其禮不食其利奉上薄矣及徳 衰則貢已不入是使唐虞三代之仁義不如後世之詐 力也南征事更宣王不治而管仲問之固已迂濶處士 諸生乃以仲為權謀之祖何歟 荀息貞有餘而道不足併敗四君晉㡬亡去張良逺矣 韓簡謂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善敗 先成於人而象數應之非龜筮自能為吉凶其理甚正 不使術家之妄並行也 鄧之㑹至是鄭始朝楚齊桓之力也 伊川王城近地平王初遷周之禮教不行而辛有歸過 於野人盖不切矣至是餘百年秦晉乃遷戎焉是周人 終不能教不惟不能教且併棄其地而不能治也載事 者反記辛有之言以為騐然則所謂見微知禮者固若 是歟 有大功無貴仕其人能靖者與有㡬按上世官人任賢 皆無此論此令尹子文之新説也自後浸滛皆然而尚 徳之風衰盡雖有以一二見意者終不能反矣嗚呼楚 人用詐之敝為百世無窮之禍歟 杞以夷為子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者曰子其 説與書法合范蠡曰昔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然 則呉越楚雖土地大而周未嘗加爵命但以夷裔之例 子之故曰不成子也若匹夫單人以材自立者亦得為 子則所謂子者盖進之也 狐偃求諸侯莫如勤王晉侯辭秦伯納㐮王霸業實始 於此與荀彧勸曹操拒袁紹事意略同盖詐謀日開假 託日盛王道遂亡正孔子所惡而孟子猶與堯舜湯武 同稱盖釋義不盡也 展禽事僅一見無子産鋒鋭之氣純於義理與事相麗 意順辭正冝齊侯不戰而自卻也孔子稱栁下惠三黜 不去與降志辱身而孟子併伯夷明不屑去就之論又 以制行清和各有所主而為百世之師然則孟子固推 言之非若孔子指其實也教人以人而不使之安其實 則徳浮而材不成不可不察也國語有爰居逆祀二事 左氏叙晉文君臣求霸以信義禮行如醫用急藥療急 病一病必應一藥孟子又分别驩虞皡皡不知王霸之 道果然否 説禮樂敦詩書不知竟如何抑以禮樂詩書為藩飾詐 力之具抑禮樂詩書之道果可以滅詐力而立仁義耶 城濮之戰宛然戰國楚漢間事與齊桓迥殊不謂時變 如此之極至䇿命侯伯又不止楚漢莽操之事見矣譬 之詐力如魚肉既成羮胾小小錯綜以禮義猶鹽梅醯 醤調和之吁可畏哉 晉侯驕肆不已又召王使狩孔子亦為諱之悲夫悲夫 酖衞侯圍鄭皆在既盟之後與曹操司馬懿何異 寗武子子家羈一等人 秦穆公不知求霸委柄晉侯反為役使又不自克過計 襲鄭晩矣卒以致敗雖能悔過未可語道也 文至宣 閏三月非禮歸餘於終嘗考漢志言閏當在十一月後 晉責衞不朝先且居曰效尤禍也請君朝王是時猶能 以責人者責己其後不然矣 孤實貪以禍夫子秦穆公以為人之所以罪孟明者罪 實在已其悔信矣然亦未能終不貪也使狼瞫知義果 如此則安用怒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 已詩人本謂不當私喜怒爾非謂怒而不亂也 垂隴之役士穀與盟晉方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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