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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穀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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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云:「堯使九男二女,以事舜于畎畝之中。」趙岐注云:「《堯典》曰:『釐降二女』,不見九男。獨丹朱以胤嗣之子、臣下以距堯求禪,其餘八庶無事,故不見于《堯典》。」予按呂不韋《春秋》云:「堯有子十人」,自丹朱之外,不特八庶子而已。皇甫謐《帝王世紀》云:「堯娶散宜氏之女曰女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其數正與《不韋春秋》合。蓋使事舜時,朱以嫡子故,不在所遣中。趙岐云「八庶」,蓋未之考耳。

管子固管仲所著也今考其書非特出于仲後人從而 附益其説者有之戒篇云管子卒云云桓公薨六子皆 求立易牙與衛公子豎刁因共殺羣吏而立公子無虧 孝公奔宋宋襄公率諸侯以伐齊戰于甗大敗齊師殺 公子無虧立孝公而還又小稱篇桓公曰死者無知則 已若有知吾何面目以見仲父于地下如此之類皆後 人附益

説苑趙簡子游于河而樂之歎曰安得賢士而與處焉 舟人古乘跪而對曰夫珠玉無足去此數千里而所以 能來者人好之也今士有足而不來者此是吾君不好 之乎趙簡子曰吾左右客千人朝食不足暮收市征暮 食不足朝收市征吾尚可謂不好士乎古乘對曰鴻鵠 高飛逺翔其所恃者六翮也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無尺 寸之數去之滿㸭飛不能為之益卑益之滿把飛不能 為之益高不知門下左右客千人者有六翮之用乎將 盡毛毳也新序晉平公浮西河中流而歎曰安得賢士 與共樂者舟人固桑進對曰君言過矣夫劍産于越珠 産江漢玉産崑山此三寶者無足而至君今茍好士則 賢士至矣平公曰固桑來吾門下食客者三千餘人朝 食不足暮收市租暮食不足朝收市租吾尚可謂不好 士乎固桑對曰今夫鴻鵠高飛沖天其所恃者六翮耳 夫腹下之毳背上之毛增去一把飛不為高下不知君 之食客六翮耶將腹背之毳也二書皆劉向所輯二説 相類如此疑本一事所傳不一故有簡子平公之異向 两存之豈示傳疑耶

鶡冠子漢藝文志云楚人居深山以鶡為冠既不知其 名又不知其為何時人然其書時稱燕將劇辛按辛趙 人周赧王三年始自趙至燕則鶡冠子當又在其後不 然則與之同時書在唐十六篇賈誼鵩賦嘗取之唐初 李善注文選復多引用以二書參訂稍稍可讀韓退之 云其博選篇四稽五至之説當矣使其人遇其時援其 道而施于國家功德豈少哉學問篇稱賤生于無所用 中流失船一壺千金者余三讀其辭而悲之其見稱如 此而柳子厚以為言盡鄙淺惟賈誼鵩賦所引用為美 意好事者所為反取鵩賦以文飾之太史公伯夷列傳 稱賈子曰貪夫殉財烈士殉名夸者死權不稱鶡冠子 遷號博極羣書假令當時有其書遷豈不見耶子厚所 見與退之大不同予觀其世兵篇有云變化無窮何可 勝言水激則悍矢激則逺精神回薄振蕩相轉遲速止 息中必參互同合消散孰識其時至人不遺動與道俱 縱驅委命與時往來盛衰死生孰識其期儼然至湛孰 知其尤禍乎福之所倚福乎禍之所伏禍與福如糾纆 渾沌錯分其狀若一交解形狀孰知其則芴芒無貌惟 聖人而後能決其意斡流遷徙固無休息終則有始孰 知其極以上雖多為賈誼所采取文辭奇古與鵩賦自 不同子厚謂為偽書若他篇固不得而知如此篇恐後 人筆力未易至此子厚又以貪夫殉財之語不為太史 公所稱按胥士之殉名貪夫之殉財此自列子之辭獨 夸者死權一語見于鶡冠子賈誼寔合二書以成文爾 太史公謂為賈子云則可謂鶡冠子云則非矣蓋子厚 一時亦不審上文非鶡冠子語遂至于誤

韓子楚人和氏得玉璞于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王使 玉人相之曰石也王以和為誑而刖其左足及厲王薨 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 又曰石也王又以和為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 位和乃抱其璞而哭于荆山之下三日三夜淚盡而繼 之以血王聞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命曰和氏 之璧按楚世家熊通自立為武王是楚之王自熊通始 其先初無所謂厲王者豈即其兄蚡冒耶今姑置而勿 論且以武王初即位之年言之是歳為周平王之三十 一年歳在辛丑至文王初即位之年壬辰巳五十二年 矣若加以厲王當不止于此和雖三獻不應歷年如是 之久疑有舛誤處然此事見于他書者亦多異同新序 無文王而有共王淮南子注及前漢鄒陽並後漢孔融 及陳元三傳注俱無厲王而有成王又趙壹傳注引琴 操又有懷王及子平王其不同如此既無明據不敢以 臆見定其是否但武王至共王已六世幾于百年平王 在懷王之前相去甚逺初非父子此乃謬妄顯然者

櫻桃亦云嬰桃見呂不韋春秋含桃注嬰桃二字頗為 雅馴而前輩罕曾引用

太史公管仲贊曰吾讀管氏牧民山高乘馬輕重九府 詳哉其言之也司馬貞索隱曰皆管氏著書篇名九府 蓋錢之府藏其書論鑄錢之輕重故云輕重九府予按 輕重與九府自是两篇名貞但見李奇以圜法為錢故 指九府為錢之府藏謂輕重為論錢之輕重遂合輕重 于九府非也九府篇劉向時已亡而輕重篇今固存也 貞畧不致審何其疎之如是耶

史記宰予字子我為臨菑大夫與田常作亂以夷其族 孔子恥之司馬貞索隱曰按左氏無宰我與田常作亂 之文然有闞止字子我而因爭寵遂為陳恒所殺恐字 與宰我相涉因誤云然東坡志林曰李斯上書諫二世 其畧曰田常為簡公臣布惠施德下得百姓上得羣臣 陰取齊國殺宰予于庭是宰予不從田常為常所殺也 弟子傳乃云宰予與田常作亂使吾先師之門乃有叛臣焉而天下通祀者容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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