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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王質 撰
一章 蕩蕩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 訴上帝曰為邪者民也非我也又訴上帝曰使民為邪者帝也非我也此商王自解之辭端也 天生烝民其命匪諶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天生衆民其命誠難信初雖善終歸惡又自解之辭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彊禦曽是掊克曽是在位曽是在服天降慆德女興是力 文王嗟之曰彊禦掊克居爾之位仕爾之服天生此等倨慢之人汝不抑之使衰反長之使興其力也若是尚歸咎于天與民乎斥其自解之非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義類彊禦多懟流言以對冦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屇靡究 文王又嗟之曰秉義類者彊禦之徒則怨之採流言者冦攘之徒則親之以祝詛為常然無極無窮也尚歸咎于天與民乎亦斥其自解之非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國歛怨以為德不明爾德時無背無側爾德不明以無陪無卿 文王又嗟之曰以强梁歛怨而反為德所以不明其實有德者無在後在側之賢人也實有德所以不明者無為卿之賢者也是故以歛怨為德也尚歸咎于天與民乎亦斥其自解之非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爾以酒不義從式既愆爾止靡明靡晦式號式呼俾晝作夜 文王又嗟之曰天未嘗令女沉酒汝以不義為法故以沉酒為當然也晦而飲明而止既過所止則以明為晦號呼亂神故晝夜易景也尚歸咎于天與人乎又斥其自解之非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喪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國覃及鬼方 文王又嗟之曰蜩螗時變則寂沸羮火緩則息汝去亡甚近而相化之人尚相從而行其不平之憤自中國達于逺夷犯衆怒之多也尚可歸咎于天與人乎又斥其自解之非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時殷不用舊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曽是莫聴大命以傾 文王又嗟之曰非天不與女以時不用舊而喜新故相導至此老成人已往而老成人之法尚存有及此者曽不見聴安得不傾尚歸咎于天與民乎又斥其自解之非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顛沛之掲枝葉未有害本實先撥殷鑒不逺在夏后之世 文王又嗟之曰木之將㧞枝葉未凋本根先撥汝已往之鑒在夏世未来之鑒復在汝之世矣尚歸咎於天與民乎又斥其自解之非也示之往鑒幸其或改也 聞音曰上辟舊必亦切君也下辟舊匹亦切邪也板上辟邪也下辟法也左氏引此詩杜氏亦然今皆訓邪皆從匹亦詩固有字同意異者此則字意相似不必分也終諸仍切服蒲北切祝周救切國越逼切側莊力切明謨郎切卿墟羊切式失吏切呼火故切夜羊茹切羮盧當切喪蘇郎切行户郎切時上紙切舊巨已切掲去例切撥方吠切 聞跡曰楚俗多鬼髙宗伐鬼方即殷武荆楚此舉最險逺者言之 聞人曰鄭氏老成人伊尹伊陟臣扈之屬書稱汝無侮老成人常談如此不必指名也 總聞曰商王為人之詳見書甚明所謂乃罪多參在上乃能責命於天大率其人好責人而不責己好遂非而不悔過祖伊之語與此詩相符
一章 抑抑威儀維德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職維疾哲人之愚亦維斯戾 以其威儀見其德哲人常事庶人之愚不能安於此意愚人常事然賢者之哲而乃愚亦有戾于此其時險惡可見古者被髪佯狂皆出此時吳皓齊洋之事可見
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有覺德行四國順之訏謨定命逺猶辰告敬慎威儀維民之則 此哲人所欲告君者也所告者人也德行也大要以敬威儀為本
其在于今興迷亂于政顛覆厥德荒湛于酒女雖湛樂止從弗念厥紹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此哲人所欲戒君者也所戒者迷也顛覆也荒湛也大要以求先王共明刑為本
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無淪胥以亡止夙興夜寐洒埽廷内維民之章止修爾車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蠻方 此哲人所欲勸君者也所勸者洒埽廷内也修車馬弓矢也大要以勤夙夜為本
質爾人民謹爾侯度用戒不虞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此又哲人所欲勸君者也所勸者質人民也謹侯度也戒不虞也大要以謹言語敬威儀為本
無易由言無曰苟矣莫捫朕舌言不可逝矣無言不讐無德不報恵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孫繩繩萬民靡不承此又哲人所欲戒君者也所戒者勿易言語也大要以惠臣民為本
視爾友君子輯柔爾顔不遐有愆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無曰不顯莫予云覯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此又哲人所欲戒君者也所戒者勿近柔佞也大要以敬神明為本
辟爾為德俾臧俾嘉淑慎爾止不愆于儀不僭不賊鮮不為則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彼童而角實虹小子此又哲人所欲戒君者也所戒者愆也僭也賊也大要以報善言逺頑童為本
荏染柔木言緡之絲溫溫恭人維德之基其維哲人告之話言順德之行止其維愚人覆謂我僭民各有心哲人之話言皆如此當順而行之愚人反謂此言為僭哲愚各有心在所以察之也
於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攜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 王雖曰未知既已抱子蓋其君不為幼冲也
民之不滿者孰早有所知而暮有所成言雖知未能遽成也王若有所知漸進以圖功苟無所知雖欲冀成自不可得也大率欲王知哲愚之當從違也
昊天孔昭我生靡樂視爾夢夢我心慘慘 見其君無所知則我心有所憂愬之於天不以有生為樂甚憂之辭也 誨爾諄諄聴我藐藐匪用為教覆用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 不采我意固未問反以教為虐王心昬塞顛倒如此以為未知必待既耄言此時當有所知又何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