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歛定四庫全書 魯齋集巻五 宋 王栢 撰序
聖人之經最古者莫如書而最難讀者亦莫如書以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經大法孰有加於書者奈何伏生之口授蝌蚪之變更孰能保其無誤此書之所以難讀也朱子於諸經莫不探其淵源發其簡奥疏瀹其湮塞而貫通之縷析其錯揉而紬繹之無復遺恨獨於春秋不敢著一字書止解典謨三篇而已後又有金縢召誥洛誥説及考定武成凡四篇予嘗多幸得觀典謨手筆宻行細字東圈西補葢非一日之所更定其用力精勤如此學者猶恨不及見其全書孰知書之果不可得而全解也朱子嘗謂眉山蘇氏書説善得其文勢或謂失之簡曰如是亦可矣謂金陵王氏獨不解洛誥猶能於此而不穿鑿亦稱之也又嘗問東萊先生於書有不可解者否曰亦無可闕後二年復見乃曰誠如所喻是亦難説者至於朱子教門人則俾之先讀其易曉而姑後其贅訛此固不得已之詞甚矣書之難讀也今九峰蔡氏祖述朱子之遺規斟酌羣言而㫁以義理洗滌支離而一於簡潔如今文古文之當考固已甚明矣大序小序之可疑今已甚於帝王之詞與史氏之詞參錯乎其中今亦可辨有害理傷道者又辭而闢之有考訂平易者亦引而進之如天文地理之精覈嵗月先後之審定用工勤苦久已成編後學可謂大幸然疑義闕文之難朱子曰未詳曰脱簡者固自若也分章絶句之難朱子不肯句讀者亦未能盡通也況讀書至拙如予者豈能遽豁然於中哉諸儒之所能解予固幸因得而通之予之所不能通雖諸儒極融化之妙支綴傅㑹屈曲將迎然亦終未能盡明也在昔先儒篤厚信古以為觀書不可以脱簡疑經如此則經盡可疑先王之經無復存者後生為學所當確守先儒之訓何敢疑先王經也不幸秦火既熖後世不得見先王之全經也惟其不全固不可得而不疑所疑者非疑先王之經也疑伏生口傳之經也讀書者往往困於訓詁而不暇思經文之大體間有疑者又深避改經之嫌寧曲説以求通而不敢輕議以求是夫聖人之書萬世之大訓也與日月並明與天地始終不惟不當疑亦本無可疑後學非喪心孰敢號於衆曰吾欲改聖人之經然伏生女子之口傳孰不知其訛舛聖人之經不可改伏氏之言豈亦不可正乎糾其繆而刋其贅訂其雜而合其離或庶㡬乎得復聖人之舊此有識者之不容自已漢唐諸儒智不足而守有餘泥古䕶短堅不可開逮至本朝二三大儒方敢折衷以理間有刪改譏議喧豗猶數十年而後定今訓註多已詳明而猶可畧也惟錯簡繁多極問玩索若稍加轉移以復大體不動斤斧以鑿元氣不可强通者仍缺之是亦先儒凡例之所詳也元體茍正則訓詁不待費詞可以益簡而益明矣愚不自揆因成書疑九卷凡五十篇正文考異八篇藏之家塾以備探討嗚呼歐陽公曰經非一世之書也傳之繆非一日之失也刋正補輯非一人之能也使學者各極其所見而明者擇焉以俟聖人之復生也子深有感於斯言云
古之詩猶今之歌曲也但雅頌作於公卿大夫用於朝㑹燕享用於宗廟祭祀非庶人所敢僭惟周南召南通上下而用之被之於管絃之中以約其情性之正以範其風俗之美此王化之所由基非後世之所可及也其餘國風雜出於小夫賤□婦人女子之口以述其閭巷風土之情善惡紛揉而聖人亦存之以為世戒非皆取之以為吟咏之當然讀之者悚然知所羞惡則聖人之功用逺矣正不必句句紬繹而字字精研求其美者玩味誦咏之可也若以為聖人既刪之後列之經籍而皆不可廢則又何以謂之鄭聲淫而放絶之乎今考桑中之詩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其溱洧之詩曰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芍藥雖蕩然無復羞愧悔悟之意若槩之後世怨月恨花殢紅偎翠之語艷麗放浪迷痼沈溺者又不可同目而語矣予嘗謂鄭衞之音二南之罪人也後世之樂府又鄭衞之罪人也凡今詞家所稱膾炙人口者則皆導淫之罪魁耳而可一寓之於目乎然三百篇之音調已亡雖鹿鳴而下諸篇腔律具于儀禮集傳又非樂工之所能通識觀其章疊句整氣韻和平而淵永深穆之意乃在於一唱三嘆之表孰能審其音以轉移其氣質涵泳於義理哉至於習俗之歌謠辭俚而韻窒又無足取所以學士大夫尚従事於後世之詞調者既可倚之於□索泛之於唇指宛轉縈紆於喉舌之間憂憤疏暢思致流動猶有可以興起人心故也間因暇日有傳冦忠愍陽闗之作而子朱子為之感慨題賛其意深矣因併及佗作可以麗於此者不間古今類為雅歌若干巻而竊有取於放鄭聲之遺意云
某幼罹艱棘學蕪行荒慶源寖寖乎將堙先徳垂垂乎就冺天開一覺豁然四顧茫無根蔕藉朋友之力粗知學問之正塗回首家庭之文獻已流落㡬於盡矣既而自慰曰與其守先世之遺書不若得先世之遺志雖然伯魯之簡已失叔敖之孤徒存今不考諸遺書何以繼其遺志幸保手澤數紙晚遂裝整列其目於魯齋清風録之首使觀者知不肖孤不能自强終無以續先世之遺音將抱恨於九原猶可以為後人之鑒云某拜手敬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