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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言:「去齊,接淅而行。」淅,漬米也。「接」字殊無理。許慎説文引孟子:「去齊,滰淅而行。」滰,音其兩切,漉乾漬米,言不待炊而行也。異聞集李吉甫銘曰:「孟子去齊而滰淅。」唐本作「滰」字。
王介甫云:「『俟我於城隅』,言靜女之俟我以禮也。其美外發,其和中出,其節不可亂者,彤管也。『貽我彤管』,言靜女之貽我以樂也。」徐安道注音辯云:「彤,赤漆也。管,謂笙簫之屬。」
按,靜女詩:「貽我彤管,彤管有煒。」注云:「煒,赤貌。彤管以赤心正人。」箋云:「彤管,赤管也。」疏:「必以赤者,欲使女史以赤心正人,謂赤心事夫人,正妃妾之次序也。」鄭注:「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記過,其罪殺之。」後漢皇后紀序云:「頒官分務,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記功書過。」左氏傳定公九年:「靜女之三章,取彤管焉。」杜預云:「詩邶風也,言靜女三章之詩,雖説美女,義在彤管。彤管赤筆,女史記事規誨之所執。」以此考之,不聞謂之樂也。
陶潛讀山海經十三首用事,今本多差誤,各爲注釋之。
第一篇「泛覽周王傳」,乃周穆天子傳,荀勗校定本是也。「流觀山海圖」,乃山海經十八卷,郭璞注本是也。
第二篇云:「玉堂凌霞秀,王母怡妙顏。天地共俱生,不知幾何年。靈化無窮已,館宇非一山。高酣發新謠,寧效俗中言。」
西山經云:「玉山是王母所居。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頭戴勝,是司天之厲主五殘。」大荒西經云:「西海之南,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崑崙之丘。有人戴勝,虎齒,有豹尾,穴處,名曰西王母。」又云:「大荒之中,有山名豐沮玉門,西有王母之山。」又云:「以崑崙爲宮,亦有離宮別窟。」郭璞云:「不專住一山也。」穆天子傳云:「吉日甲子,天子賓於西王母,執玄珪、白璧,以見西王母於瑤池之上。」又:「天子升於奄山,即西王母之山也。奄山,即崦嵫山也。西王母宴穆王於瑤池之上,王母爲天子謠曰:『白雲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與穆王往復數詩,不具載。
第三篇云:「迢迢槐江嶺,是謂玄圃丘。西南望崑墟,光氣難與儔。亭亭明玕照,落落清滛流。恨不及周穆,託乘一來遊。」
槐江之山,丘時之水出焉。其陽多丹粟,其陰多采黃金銀,實爲帝之平圃。郭璞注云:「即玄圃也。南望崑崙,其光熊熊,其氣魂魂,其上多藏琅玕,爰有滛水,其清洛洛。滛,音遙。」穆天子傳:「天子銘跡於玄圃之上。」
第四篇云:「丹木生何許,迺在峚山陽。黃花復朱實,食之壽命長。白玉凝素液,瑾瑜發奇光。豈伊君子寶,見重我軒皇。」
西山經云:「西北四百二十里,曰峚山,其上多丹木,圓葉而赤莖,黃花而赤實,其味如飴,食之不飢,丹水出焉。西流注於稷澤,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其源沸沸湯湯,黃帝是食是饗,是生玄玉,玉膏所出,以灌丹木,五色乃清。」
第五篇云:「翩翩三青鳥,毛色奇可憐。朝爲王母使,暮歸三危山。我欲因此鳥,具向王母言。在世無所須,惟酒與長年。」
三危之山,三青鳥居之。是山廣圓百里。青鳥主爲西王母取食。竹書云:「穆王西征,至青鳥所解。」又蛇巫之山,一曰龜山,西王母梯几而戴勝杖,其南有三青鳥,爲西王母取食。又有三足鳥,主給使也。
第六篇云:「逍遙蕪臯上,杳然望扶木。洪柯百萬尋,森散覆暘谷。靈人侍丹池,朝朝爲日浴。神景一登天,何幽不見燭。」
黑齒國人,黑手,食稻使蛇,其一蛇赤。下有湯谷,上有扶木,即扶桑木。十日所浴,在黑齒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第七篇云:「粲粲三珠樹,寄生赤水陰。亭亭凌風桂,八榦共成林。靈鳳撫雲舞,神鸞調玉音。雖非世上寶,爰得王母心。」
讙朱國,在赤水之陰,有三珠樹,如柏,葉皆爲珠,其樹若彗。海內南經:「桂林八樹,在番隅東。八樹而成林,言其大也。」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鷄,五采而文,乃鳳也。自歌自舞。女牀之山有鳥,其狀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鸞,自歌。見則天下康寧。
第八篇云:「自古皆有沒,何人得靈長。不死復不老,萬歳如平常。赤泉給我飲,員丘足我糧。方與三辰游,壽考豈渠央。」
列子云:「北海之北,其國名曰終北,四方悉平,周以喬陟。當國之中有山,名曰壺領,狀若甔甀,頂有口,狀若圓環,名曰滋穴,有水湧出,名曰神瀵,臭過椒蘭,味過醪醴,一源分爲四,埒注於山下,經營一國,亡不悉徧。土氣和,亡扎厲,不夭不病,人倦則飲神瀵。周穆王北遊,過其國,三年忘歸。」今赤泉,山海經無之,知古文缺失也。
第九篇云:「夸父誕宏志,乃與日競走。俱至虞淵下,似若無勝負。神力既殊妙,傾河焉足有。餘跡寄鄧林,功竟在身後。」
海外北經云:「夸父與日逐走,渴,欲飲於河、渭,不足,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爲鄧林。」又云:「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遂之禺谷。郭璞云:「禺淵也。」今作虞淵。
第十篇云:「精衞銜微石,將以填滄海。刑天舞干戚,猛志故常在。同物既無慮,化去不復悔。徒設在昔心,良辰詎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