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鐔津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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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鐔津集巻十八 宋 釋契嵩 撰非韓中

始眎韓子原道止以仁義為道徳謂韓子如此當絶不識儒之道徳也其後見彼顔子不貳過論曰聖人抱誠明之正性根中庸之正徳又引中庸曰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又曰皆謂不能無生於其心而不暴之於外考之於聖之道差為過耳夫中庸誠明者真聖賢道徳仁義百行之根原也如此韓子固亦知有中庸誠明之道徳原道何故棄之而不言也謂人不足與知此道耶謂人固不可忽歟或將匿善而不盡言耶君子固不可匿善也是必韓子徒見其誠明中庸之語而心未通其理乎然理最為㡬微精審而不易至也七十二子之徒孔子於此獨與顔淵乃曰其殆庶㡬乎而顔子至之故其言鮮過今韓子推本乎聖人之道徳仁義與人何尚其文字前無後有自相反亂是可謂至其至乎心不達誠明中庸至理雖益著書可傳以為法乎

韓子取孔子所謂唯上智與下愚不移與其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者為性而著原性曰性之品有三而其所以為性者五曰何也曰性之品有上中下三上焉者善焉而巳矣中焉者可道而上下也下焉者惡焉而巳矣其所以為性者五曰仁曰義曰禮曰智曰信上焉者主於一而行之四中焉者之於五一也不少有焉則少及焉其於四也混下焉者之於五也反於一而悖於四謂上焉者善也故能行其五者之道中焉者可道而為善惡也其於五者雖不甚有亦可進而反之也下焉者惡也其於五者反悖而不能為之也性之於情視其品情之品亦有上中下三其所以為情者七曰喜曰怒曰哀曰懼曰愛曰惡曰欲上焉者之於七也動而處其中中焉者之於七也有所甚有所亡然而求合其中也下焉者之於七也亡與甚直情而行也然韓子如此而言之者善惡與夫佛老之言同乃特異其説也夫性豈止佛老乎天下之人皆得蓋至公之道者也烏可私之而臆説耶嘻韓子惡佛老遂至以其性命而曲説何其愛惡如是之甚乎夫孔子所謂惟上智與下愚不移者蓋言人之有才智與聰明及愚㝠而無識耳非言性也夫智之與愚乃其性通塞之勢耳非性命之本末若夫性者即在物靈焉而有知者是也今天下之人靈然利至而知趨害至而知避孰不皆然豈有上下之別耶但其所知有逺近其能有多寡是蓋通塞之勢異爾論語所謂性相近者蓋言其性則同也曰習相逺者蓋言其因學習故則人善惡異矣其後曰唯上智與下愚不移也者是亦承㑹前語之意耳謂人苟不為不善之習所移易者唯是上智高才者也不為善習而率易者亦唯是下愚絶頑者也此外罔不由其所學習而為善為惡也是亦聖人篤於勸教而化之也夫上焉者聖人也下焉者愚人也善惡者好惡也好惡與生皆生人皆有之豈聖人唯好而愚人唯惡苟曰聖人愚人皆有好惡是善惡均也豈上者唯善下者唯惡乎韓子必謂上智與下愚不移為上下之人其性善惡各已定矣何孔子既曰性相近習相逺謂人性之不差遽又曰唯上智與下愚不移謂人性之善惡各定豈聖人之言前後不相副反覆而如此也不直不相副抑亦非示教也謂聖人之言反覆可乎韓子讀書不求其文之意如何耳乃輒勍其語遂以為立言夫仁義五常蓋人情之善者也而韓子不審知乃曰所以為性者五彼徒見五常者出於性而遂以為性殊不知性之所出者皆情也今問其人曰爾為五常仁愛與爾七情愛惡之愛異耶同乎是必曰同也爾五常好仁義之好與爾七情喜好之好同乎異耶是必曰不異也如此則韓子之謂五謂七謂善謂惡者豈不皆情耶著在乎情而始處性之邊徼也韓子之所師者孔子也欲為書安得不審其師之言而然後發何輒作謬乎聖人之意也如此孔子之言性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又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夫人生而靜者寂然不動者是豈非人之性唯寂唯靜何嘗有善有惡有其品乎夫感物而動性之欲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豈非接乎外物乃成其善惡之情耶中庸曰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是亦備見乎情性之分矣嗚呼古聖人其言情性如此之效白而後世不遵競務異而苟為其説雖欲求異乎佛老殊不識大悖其師之言而亂乎聖人之道也易曰利貞者性情也者謂性正也情邪也必以性制情乃中正也後之學者方不知其性乃為狂為悖為邪為佞為貪為惑鮮有成其徳性者也豈堪立言垂法者乃復以情以性不辨其真偽而傳之其人吾恐夫益惑也聖人之道斯將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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