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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後山集巻十二 宋 陳師道 撰記
元豐四年余逰吳過秀見林侯侯家於蘇而宦學於杭能道其江湖山林之美逰覽之樂而甚愛思白堂也其秋八月就舍錢塘問思白之堂而往觀焉臨淵而望西山樓觀出焉淵昧而林茂魚鳥樂焉江海山澤林廬之氣相錯風林水麓鳥獸之聲相亂而雨霜寒暑晝夜之變不齊也慨然懐顧昔人之風聲而樂一時之得意宜侯之甚愛而不忘也而耆老豪傑文學之士請載之石以侈其賜余未有以辭也湖之東洲保寧之寺故唐刺史白公居易燕逰之所也近時律師某治其後堂而請於侯於是名之以致其思又大書之以表其處而思白之號聞於吳中夫前世逰居之士有傳於後者多矣獨有意於白公何耶進則效其忠退則存其身仁以成政文以成言此公之行而後世士大夫之所為思也公為刺史知民之嗇於水築塘浚井利至今豈特士大夫之思哉夫怨其所惡思其所好人之所同士以徳言民以功利其所異也而吏無全能故上下之論不一若公則思者衆矣士之為善誠無事於言而行終其身功盡於事必待言而後傳則又不可巳也公言見於書行見於史故今有以思之此言之不忘而記之所以作也林侯嘗以集賢校理通判秀州今為尚書禮部郎中其文學行治畧與公等後之人又將思之其可辭乎明年而余北歸又明年而為之記不知余文使人思之如兩侯否六年八月十日彭城陳師道記
居則行其仁仕則行其義家非仁不親君臣之際又有義焉仁始於身内有以使同其樂於天外有以使同其好於人故宫室苑囿以燕其居車馬器服以效其用賔射燕饗以廣其意故能羣天下而世守焉錢塘關氏於其居之右地積土為坂伐石為壇而藝以藥坂之下有甘井焉挾以二室左竹右木㫁而不斵命其坂曰藥坂壇曰芝壇井曰丹井左曰巢亭右曰節亭自是關氏之父兄子弟仕而休者與夫學而未仕者朝夕在焉府縣之吏郷邑之老與夫四方之過賓間從其遊所樂雖異而各有得焉嗚呼可謂仁其身矣引而近之守莫固焉推而外之政莫善焉關氏為吳大家世有彦士其宦於朝者三人仕於州縣者四人處而學者又十有幾人因而大之其興乎蜀方士李翁曰石有玉可攻甘井可化丹砂而未試也後有貪者將剥石以賈玉竭井以市砂關氏盛衰於是見之作亭之明年關氏之良彦瞻來京師以告其僚友㳺舊於是士大夫之能詩者皆為賦之而屬余為之記元祐元年八月丙戌彭城陳師道記
夫祭之有報以反本也是故食則祭先飯飲則祭先酒耕則祭先穡桑則祭先蠶畜則祭先牧祭䕫於樂祭龍於社祭棄於稷祭臯陶於理祭周公孔子於學祀周公非也治始於伏犧更虞夏商至周而大僃行始於伊尹更夷叔桞下惠至孔子而大成蓋治成於周公行成於孔子故學者主焉自唐改禮孔顔及今元豐繼以鄒孟其與後之學者從祀而禮成徐故無學天禧幾年承相濮陽李公迪來守改廟為學置師弟子請名與田以教養之徐人始興於學而仕者衆矣徐地東近齊魯北屬趙魏南引江淮西通梁宋四通六達之郊南北之亢頸也南守則畧河南山東北守則瞰淮江故於兵家為守攻之不克時民亦連年厯戰力極而亡故進則可攻退則可守形利勢便先發後從故項氏當都臨制四方宋武常守并護南北晉隋之間實以重兵稱謂大府盖古用武之國故其人悍堅恃氣尚力易為剽竊然質直謹言諾寧死不隠故犯者雖衆而易治盖可撫而教也熙寧幾年始置官師廣弟子員元祐四年中書舎人番陽彭公出守使其從事告於廟而新之又加其舊明年學成公率其屬文武之士祭以告焉於是州之學士大夫耆老子弟樂公之承上而報本也合而為詩以侈後觀其詞曰 泗之間大彭之國霸者之餘以武為俗䧺桀之氣樂於盜賊亦有仁政莫救其成國之有學王教以明示之好惡靡有不承廟學崇新自我兩公皇化其東徐方攸同桓桓三聖七十其徒俯僂而趨有嚴其初有堂有庭居有室廬右絃左書伐鼔于于成則有毁物惟其常前者不已後者其忘
甄故徐富家至甄君始以明經教授鄉稱善人而家益貧更數十歳不克□其貸邑里□其父母兄弟凡幾喪邑人憐之多助之者既□益樹以木作室其旁而問名於余余以謂目之所視而思從之視干戈則思鬬視刀鋸則思懼視廟社則思敬視第家則思安夫人存好惡喜懼之心物至而思固其理也今夫升髙而望松梓下丘壠而行墟墓之間棘荆莽然狐兔之跡交道其有不思其親者乎請名之曰思亭親者人所不忘也而君子慎之故為墓於郊而封溝之為廟於家而嘗禘之為哀為忌而悲哀之所以存其思也其可忘乎雖然自親而下至於服盡服盡則情盡情盡則忘之矣夫自吾之親而至於忘之者逺故也此亭之所以作也凡君之子孫登斯亭者其有忘乎因其親以廣其思其有不興乎君曰博哉子之言也吾其庶乎曰未也賢不肖異思後豈不有望其木思以為材視其榛棘思以為薪登其丘墓思發其所藏者乎於是遽然流涕以泣曰未也吾為子記之使君之子孫誦斯文者視其美以為勸視其惡以為戒其可免乎君攬涕而謝曰免矣遂為之記元祐七年八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