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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後山集巻十一 宋 陳師道 撰序
陸羽茶經家書一巻畢氏王氏書三巻張氏書四巻内外書十有一巻其文繁簡不同王畢氏書繁雜意其舊文張氏書簡明與家書合而多脱誤家書近古可考正自士事其下云乃合三書以成之錄為二第藏於家夫茶之著書自羽始其用於世亦自羽始羽誠有功於茶者也上自宫省下迨邑里外及戎夷蠻狄賓祀燕享預陳於前山澤以成市商賈以起家又有功於人者也可謂智矣經曰茶之否臧存之口訣則書之所載猶其粗也夫茶之為藝下矣至其精微書有不盡况天下之至理而欲求之文字紙墨之間其有得者乎昔先王因人而教因欲而治凡有益於人者皆不廢也世人之説曰先王詩書道徳而已此乃世外執方之論枯槁自守之行不可羣天下而居也史稱羽持具飲季卿季卿不為賓主又著論以毁之夫藝者君子有之徳成而後乃所以同於民也王務本而趨末故藝成而下也學者慎之
歐陽永叔謂梅聖俞曰世謂詩能窮人非詩之窮窮則工也聖俞以詩名家仕不前人年不後人可謂窮矣其同時有王平甫臨川人也年過四十始名薦書羣下士厯年未幾復解章紱歸田里其窮甚矣而文義蔚然又能於詩惟其窮愈甚故其得愈多信所謂人窮而後工也雖然天之命物用而不全實而不華淵者不陸物之不全物之理也蓋天下之美則於貴富不得兼而有也詩之窮人又可信矣方平甫之時其志抑而不伸其才積而不發其號位勢力不足動人而人聞其聲家有其書旁行於一時而下達於千世雖其怨敵不敢議也則詩能達人矣未見其窮也夫士之行世窮達不足論論其所傳而已平甫孝悌於家信於友勇於義而好仁不特文之可傳也向使平甫用力於世薦聲詩於郊廟施典䇿於朝廷而事負其言後戾其前則并其可傳而棄之平生之學可謂勤矣天下之譽可謂盛矣一朝而失之豈不哀哉南豐先生旣叙其文以詔學者先生之後彭城陳師道因而伸之以通於世誠愚不敏其能使人後其所利而隆其所棄者耶因先生之言以致其志又以自勵云爾元豐四年七月五日
熙寧元豐之間眉山蘇公之守徐余以民事太守間見如客揚秦子過焉豐醴備樂如師弟子其時余病卧里中聞其行道雍容逆者旋目論説偉辯坐者屬耳世以此奇之而亦以此疑之惟公以為傑士是後數歲從吳歸見于廣陵逆旅之家夜半語未卒别去余亦以謂當建侯萬里外也元豐之末余客東都秦子從東來别數歲矣其容充然其口隱然余驚焉以問秦子曰往吾少時如杜牧之強志盛氣好大而見奇讀兵家書乃與意合謂功譽可力致而天下無難事顧今二敵有可勝之勢願效至計以行天誅囘幽夏之故墟弔唐晉之遺人流聲無窮為計不朽豈不偉哉於是字以太虛以導吾志今吾年至而慮易不待蹈險而悔及之願還四方之事歸老邑里如馬少游於是字以少游以識吾過常試以語公又以為可於子何如余以謂取善於人以成其身君子偉之且夫二子或進以經世或退以存身可與為仁矣然行者難工處者易得牧之之智得不若少游之拙失也子以倍人之才學益明矣猶屈意於少游豈過直以矯曲耶子年益髙徳益大余將屢驚焉不一再而已也雖然以子之才雖不效於世世不捨子余意子終有萬里行也如余之愚莫宜於世乃當守丘墓保里田力農以奉公上謹身以訓閭巷生成善人死表於道曰處士陳君之墓或者天祚以年見子功遂名成奉身以還王侯將相髙車大馬祖行帳飲於是乘庳御駑候子上東門外舉酒相屬成公知人之名以為子賀蓋自此始元祐元年二月一日
始吾來京師得邢生於時吾不為今學隱約俗間游居解散族黨不親生不顧計世所好惡數從重客過下里窮日而後去如是者數歲士之從吾遊者始若慕向繼以怒辱昔欲唾其面而今願交去來紛然生固自若也生旣出遊於世師儒達人皆大父行天下望至忘齒屈勢與之交好譽聞甚偉元祐元年春生從其親出於漢東世之知生莫吾先於其别請以言贈夫君子之取人原其本其棄人待其定故取之於始達棄之於始衰吾始得生年十五六識度氣志巳如成人其有質也如木之始生玉之始斵顧其所成就何如耳生可不勉乎士之不能自成其患在於俗甚矣徳之盛也士志於善以成其徳徳者道之本也行者道之用也行始於身而及其親因親以君因君以國行至於民則盡矣故為道必始於君公輸子之技不以規矩無所用其巧是之謂法法者古之制也君子以法成身以身成法言以古為師行以古為則雖然因人而言也譬之宵行假明於燭而燭非明也而學者以為明謂之巳矣言者自言也行者自行也謂之成徳譬之目焉升髙臨下物無遁形故無擇焉故為善必始於法士莫患於偽而徒善次之名在於善而實不至謂之盜身在於善而意不至謂之偽意在於善而義不至謂之徒善徒善者非古之制也可不擇乎君子學而後行以成義也故為法之始於學於是明古之制與其疑謀貳行隱志晦徳而論著其合否考之其世稽之於經質之於友而定其論使學者有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