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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真徳秀 撰
送蕭道士序 大江以西天下多名山處玉笥則其尤也按道家言是為梁蕭子雲修鍊昇真之地然其事迹茫昧不可復考矣余在豫章時考按圖書慨然有髙舉逺遊之思念將上印綬於朝凌大江陟西山欵旌陽之廬窺洪崖之井繇葛峯以歴玉澗遡章水而登崆峒之顛出麻源道樵川然後歸而自休焉事顧有大謬不然者越三年湘中又二年而召假塗清江郡人張元徳邀余為閤皁之行垂命駕弗果則所謂玉笥者固無因而至焉蓋前後數年再躡江西之境而四五名山者迄不獲寄一迹其間吁可恨矣今年憊卧於招鶴之草堂有方士自玉笥來見者眡其謁則氏蕭而名守中也曰嘻子非子雲之裔也耶鄉吾欲遊玉笥而不可得今見從玉笥來者得問此山無恙則吾志亦愜矣因留之山房數與語而又知其能琴與詩也余於絲桐之奏蓋所喜聞而有未忍者獨索其詩讀之則皆翛然清絶非吸沆瀣餐朝霞者不能道也夫山川之秀傑者其鍾於人必異因吾子襟韻之不凡益以信玉笥之為竒觀也必矣雖然有疑焉子之名中而字黙也豈非以多言為誡耶予聞伯陽氏之為道也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故學之者亦必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然後同於大通今子戒於言而歸之黙善矣顧未能無琴與詩焉是知多言之害而未知多藝之累也子黙逌然而笑曰有是哉然琴以養吾之心而吾本無心雖終日彈而曰未嘗彈可也詩以暢吾之情而吾本無情雖終日吟而曰未嘗吟可也琴未嘗彈與無琴同詩未嘗吟與無詩同曽何累之有哉余曰子之言逹矣遂書以為東歸之贈寳慶丙戌中元前六日西山居士真某序 余素不善書詩與序既成以授筆史書之視子黙之色若有不懌然者予友金華王子文埜偶留西山慨然為余書之筆力清勁可喜余文不足道安知不藉是以傳乎
始余自江左移守泉征途凡三月思所以為治人之術者曰吾惟致審於寛嚴之間乎蓋世之言政者有曰寛以待良民而嚴以馭姦民也或曰撫民當寛而束吏貴嚴也或曰始嚴而終之以寛也然則治人之術其果盡於此乎如其盡於此也夫人之所知也吾何庸思且世之能是者亦衆矣抑何其合於聖賢者寡矣又從而思焉思之而弗得則夜以繼日焉居一日悚然而悟曰嗚呼吾患不能存吾心焉爾吾之心存則藴之為仁義發之為惻隠羞惡隨物以應而無容心焉則寛與嚴在其中矣且獨不觀之天乎熙然而春物無不得其生老凛然而秋物無不遂其成者是果孰為之哉曰隂與陽而已人知天道之妙若是而不知吾之所謂仁義者即天之隂陽也昔者聖人繫易蓋並言之以見夫人之與天其本則一自人汩之以私亂之以欲於是乎與天不相似矣盍亦反其本而觀之怵惕於情之所可矜顙泚於事之所可愧此吾固有之良心而非由外鑠者也吾能存之使勿失養之無以害則天理渾然隨感輙應於其當愛者憫惻施焉非吾愛之也仁發乎中而不能不愛也於其當惡者懲艾加焉非吾惡之也義動乎中而不能不惡也吾之愛惡以天不以人故雖寛而寛之名不聞雖嚴而嚴之迹不立以之治人其庶矣乎余之有得於是十年矣間以語人鮮或不笑其迂者余友陳君端父獨聞而善之寳慶二年冬端父將為邑於淛東訪余以所宜先者余曰子忘余疇昔之言乎夫仁義足以包寛嚴而寛嚴不足以盡仁義子蓋聞而善之矣請復以是為獻可乎端父曰謹聞命矣抑其所謂存之使勿失養之無以害者果何道耶曰亦敬而已矣蓋敬者所以浚天理之源而窒人欲之穽者也子之得於天者清明而冲粹故其氣象也藹然而溫肅然而毅此仁義之質也誠能敬以存之俾亡須臾之離則静焉而仁義之體具動焉而仁義之用行吾見子之民將游泳徳化中有不自知者是則儒者之效非世吏之所可及也吁予之言迂益甚矣子之交遊執友有其迂與余類者其試以是質之 陳君端父之宰武義也貳卿真先生序以寵其行自然不肖亦辱惠教觀其本仁義以為治政之方即持敬以為存心之要皆公得之學問騐之躬行而發見之辭章非飾藻繢以為工者比也率是以徃雪霜貿貿中還此天地春將復有歎而詠詠而謌者武義之民其幸哉或者聞而請曰大學言為人君止於仁文公以為止者必至於是而不遷之意子男之邦視民最親有君道焉則曰愷悌父母也曰若保赤子也曰平易近民也稽之於古有成說矣公以義並言得無他意乎自然應之曰仁為體義為用義者所以全其仁也惟心之愛之也切故已之體之也至痒痾疾痛若已隠憂則吏姦必戢常恐害民强梗必鋤常恐擾民蠧政苛令是剗是革常恐一毫不便於民此義也而皆所以為仁也不知一言之仁無以立為政之本不明兩言之仁義無以達為政之用由是觀之大學言仁而義已在中公兼言仁義實深得大學之㫖有異乎哉且獨未讀中庸乎哀公問政也夫子告之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若專於仁矣而仁之為人義之為宜必以是終焉語其本則全體是仁語其用則無一非義有異乎哉以是說私質於公公曰子言正合我意子其發明以補某不足武義君心醇而氣和與之處終日不見其喜怒之色蓋天資厚於仁者知所以為仁必知所以為義矣茍徒恱近似之名不究精微之藴則喣喣之恩流於姑息豈大學止於仁之謂哉因次其語并以薦之武義君倘未棄絶他日為政之先後次第尚當從君一一請之丙戌臘月望後二日黄自然拜手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