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欽定四庫全書 南陽集巻五 宋 趙湘 撰説
韓介行湘送之至于水濱見釣於流者指之曰彼水上者亦樂乎余對曰樂亦樂矣曰皆羡之曰子何羡曰川無舟路無馬區區乎天下吾不若其人逍遥乎清流優哉㳺哉為有得者安得無羡焉余語之曰子羡於釣而不知其樂之道也若子羡者但知匹夫之釣之樂也不知君子之釣之樂也匹夫之釣樂夫近者小者君子之釣樂夫逺者大者余将為君子説釣焉説樂焉匹夫釣於流君子釣於世匹夫樂其身君子樂天下昔者夫子釣於世川無舟路無馬區區乎天下已不樂而天下樂之曰敢問其釣具噐乎其有獲乎曰孔子為釣其噐名同而事異竿以仁絲以義綸以智鈎以禮餌以信然後獲道焉釣魯釣衛釣晉釣鄭齊宋呉楚無不釣者是故勞一軀天下樂不唯樂之於古而又樂之於今孟子亦以是噐而釣天下天下亦樂之噫孟子亦羡於孔子者也亦樂其大者逺者也今子之羡其樂也近其得也小愛匹夫而不愛君子不亦背乎子能羨孔子孟子持其所釣之噐以釣道於天下無嘆乎川無舟路無馬區區於天下如是為樂不亦樂乎不唯樂之於今而亦樂之於後彼水上者生則生沒則沒非可羡其樂羡其得者曰釣於世者既得聞矣敢問釣於流者有釣世者乎曰有之非太公望乎輔文王釣道於天下天下之樂甚矣太公之後吾不見釣道而有釣世者嗚呼一人而已曰彼嚴光者亦釣焉曰光亦釣名者非所謂釣道者孔子所謂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因子有羡於水上故書釣説以贈行
善養者尊親而已矣不善養者備㫖而已矣備㫖非存乎志或曰養之説非甘㫖則如何能富於甘㫖是尊親也不能富於甘㫖非存志也非甘㫖則何如曰尊與志養之大者也甘與㫖養之細者也君子務其大小人知其細人之生也有富貴貧賤故禮有等殺事父母不可強富以充甘㫖如強之必求諸非道将不義以為濫取焉是則見毁於身見辱於父母見謗於鄰里鄉黨其為不孝大矣惡謂之能養乎唯志與尊雖富貴貧賤皆在乎内而不在乎外也存乎外者人欲強之存乎内者人欲棄之是捨近而去逺遺本而競末古聖皆志而弗強是以舜耕歴山則以匹夫養嗣放勲則以天下養子思以其家養曾参以其身養曾子歿曾元亦養有酒肉将徹不請所與其子孫問有無則亡矣雖欲復進而孟子謂之口體之養者曾元非甘㫖之不充非強其富也聖人之徒猶不以為善况強富於甘㫖而果棄其志者哉仲尼曰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别乎多見其不知養也作養説
名之制在古麗乎天蟠乎地者孰無名焉然則累世而異者其唯人之名名之貴貴乎道道由人不由名道貴則名著道賤則名汩是故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古之聖賢異道不異名春秋時萬有餘臣名不避賤與拙是以魯有獳羊肩公子彄楚有闘榖於菟公子黒臀晉有羊舌赤鄭有公子皮公子突凡此之類衆矣又若周公之子而名禽孔子之子而名鯉夫豈貴於名號焉秦漢已降厥道尤替名之者但見濫於古聖賢復求其貴異者今之世尤甚焉徃徃慕周公之聖者不名周公則名旦希孟軻之賢者不名軻則名孟噫何惑繆之若是也古之慕聖賢者慕道德仁義而已不慕其姓名也如慕其名堯及舜則當名栢名栗名犧名農不當為勛為華湯則當名昊名頊文王以能自昌為昌武王以能自發為發周公以能待旦為旦仲尼之慕周公也亦至矣盍不為旦為周而自以尼丘而為丘孟子之慕仲尼又至矣不聞名孔名丘而自以轗軻而為軻揚雄之慕孟子又至矣不聞名孟名軻嗚呼古之人則慕其為人今之人則慕其名之為名今之人慕聖賢未若周公孔子孟軻揚雄之心也古人不以名慕之而今之人慕之道德仁義古人慕之而今之人不知慕口是而心非言敏而行訥於法似不恭於禮若不辨禮法之若是将以慕彼聖賢者不其繆歟潁川陳價始名宗柳蓋亦慕展禽之為人也然而孜孜拳拳於聖人之道不隕穫不怠惰将以俟其有成也一日言及人之名請問其事湘為演説因之請易宗柳於是顧其人能自志於學不隕穫不怠惰韞匱而待沽命之為價字伯圭亦冀其為人不止於展禽也因作名説以贈云
淳化三年秋九月再舉禮部冬十一月至京師卜其館得崇明之右有公侯之舊地焉寛且潔深且閴喧囂之聲且不聞前有二門門之内有㕔㕔之西南隅為廡廡之後為室㕔之後明而不屋不屋之地為堂為奥奥之東西復皆為廡為室賃而止者凡十數徃共之周旋屋曲蓋無虚室也潁川陳氏子名仲思者其父於湘為舅甥湘於仲思為兄弟思父為廷臣思侍左右雖東西南北而弗離也其年思父以王命之江陵運束帛來輦下以實府庫至是始相㑹繇是同館而異室思次于㕔西南之廡室焉湘次于奥之東而嚮廡室焉其於還徃也喻於外為至近喻於内為至逺然而還徃朝夕孰先倦焉思自江陵市二雞而育之一雄而一雌一𤣥而一黄其飲啄栖息依然自得一日雌雄並逰乃自思所止之廡越非親之室三五而至湘所止之廡既至而雄鳴無怖懼之色又若自得湘思殊異之語曰是物也豈能越其所主所疎之門而至其主所親之室哉又疑其偶㳺亦未甚異復視其徃也又不由疎者之門而徑復思止又異之自是累日而至熟視數日或日有三四至或五六至而終不㳺疎者之止異乎竒哉物類者有如是靈豈其懼疎者之傷乎顧親者之愛乎如懼其傷是亦知也如顧其愛是亦義也不然胡為不㳺疎者逺者之户哉嗚呼為人者不能周身之防棄親而愛疎去是雞也逺矣况近於賢良者乎湘愛其靈賞其智貴其義異其事作義雞説有採而史之不獨止於異亦可警諸不智不義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