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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南陽集巻四 宋 趙湘 撰序
舜典曰明四目逹四聰所以觀天下而聽百執事之人天下風教之未備洽禮樂之未修理必求于百執事之賢者是故堯命夙夜岀納惟允禹聞昌言則拜周公待人則不暇沭或吐哺而出斯實聖人慕於賢急於治然則賢者或患不得位得位或懼不獲言天下利害及其得位而獲言則風教禮樂何患乎不修天下利害何患乎不顯司門何公讀經曉聖人意以道德公忠為便宜開口論事無忌諱抵斥回佞無嫌疑公家之利知無不為亷而濟勤而智倅于廬則訟簡而獄清賓祇而吏肅亦嘗自語曰吾胷中亦有竒乎天子仁聖吾未得紛紛吐天下事懼嵗不我與也然而天髙而近聽之惟公之善流于四聰易所謂應之於千里之外者癸已嵗夏六月天子遣皇華者抵廬而詔且将待其納言求其所識者是得位而獲言也噫昔孟子見梁惠王問有利吾國乎孟子曰何必曰利亦有仁義焉孟子之賢踵于仲尼是當以仁義而利之不以利而利之湘知今天子非梁惠王不當問乎利求風教之未僃洽者禮樂之未修理者亦将泰生民使躋富夀之域而公繼踵于孟子是聖道之宜孟子不得言而公得言邪今不俟駕行其至也天子雖如堯舜命夙夜出納言雖如禹聞其言亦當拜宰相雖如周公聞其至将不暇沐吐哺而出焉及是時也則知紛紛吐天下事然後樹功業振名教洋洋乎裴囬於聖時不可知其終窮湘職在秉筆吏於屬邑見賢不書謂之隠見義不為謂之無勇聞天子之用賢也於是乎懽暢鼓舞造言摭實備史之闕
儒有窮逹而待時命者古聖賢亦然然則古之人皆善逰或以名逰或以藝逰或以仁義逰或以忠信逰是故逰之名煥乎亘千古不可得而斥焉今逰者則不然或以趨媚逰或以權勢逰或以頰舌逰是皆非自為之逰徃徃為逰而愈窮况張仁義行忠信為後世之稱乎嗚呼士之為道也将欲能長且永莫不宜乎自然自然之道豈惟逰而已矣是進名干禄亦然矣今之造塲屋者苟非用古道而以詐媚權勢頰舌而獲志皆不能久有位則顯者著昭晰之聲蔑有聞也京兆杜君蓋古之善逰者也行發藝振名行實隨貎甚古言益當不喜百氏之説為詩著文皆附經籍道既孤介氣亦寡合故多為今之逰者之所鄙邪傳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有憐杜者弔其窮悴謂其不能學速化之術湘獨賢而不弔古君子患道不能速不患不能速位所謂不待速者命也非行道不能之罪若道而速窮果甚矣今觀君之逰既異於衆人之化夫如是又何晚之為耻耶以其速化而疾毁曷若晚逹而久芳湘察其言無怨曠之氣視其面無隕穫之色是敢進説以贈行
周氏自文武克哲且為聖人其族茂而代有賢者出不可畧也今厥嗣復有其人曰湜少敏性直烈不為兒女子之氣好古秉筆遊學天下淳化二年秋客縉雲郡因為洗馬林侯之薦升禮部有弟曰湛自天府升禮部有司明試以藝工並薦于天子之前一旦二子俱為風波之困其進也無喜色其退也無怨容昆仲相與而辭曰吾家其有後矣兄弟學古俱獲中於有司其未稱㫖者得非明天子愛吾兄弟也勵吾文學也又得非其時也有命也今舉于禮部苟一戰而稱覇是不能盡險阻艱難之身於塲屋之間其得官也又惡能盡民之情偽而終身不辱乎大哉君子人也今進無忻色退無曠言者鮮矣周君進不以文自勝退不以文自負知其時逹其命古人所謂良田之不憂嵗晚也傳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周君其庶㡬乎今将駕舟東歸慰慈母淬辭鋒其復來也吾知其擅塲無能爭乎勇者又何疑哉湘舊與之逰是嵗先鳴負不讓之愧復愛周君不隕穫之道因致言送于都門之外
樂主于音也音雅則和人誠能雅而和雖名噐異而不滛于色不害于德也苟離于是雖塤箎鐘磬為鄭人衛人之執惡能免乎趨數傲辟之過也淳化三年湘始作尉潜溪明年夏五月事稍閒一日同僚者挈酒登邑之南亭以避煩毒四顧晴爽薰風時來有王巖者實金陵人末至而居客之右觀其貎則脱畧視其神則非俗人語爽而氣清主人揚之曰巖善為秦聲問之則唯唯然湘聞則意有所不樂隂語曰是子貌脱畧而神不俗求其藝則何鄙而且俗哉未㡬主人命是噐置于巖之前巖色無愧復不讓試調之鏗鏗然始作泠泠然縱之純純然自初而終且為瑟聲似非秦□也愛而問之則捨噐而作對曰某之志始在琴瑟也㓜能學琴逮成人遇秦絃或試調弄調之則心存乎雅正由是至于和徃徃離部之曲作操弄宛爾琴瑟之道如是亦使人不蕩其心不滛其志無凝滯之想鳴呼邪正之音果在乎人不在乎噐也巖之志本雅雖手因乎秦□而心存乎焦桐夫豈異乎在荘墨之教而好周公孔子之道居蠻貊之國而樂忠信禮樂之事苟手存乎焦桐心存乎秦□又豈異乎讀堯舜之書行桀紂之教立冠裳之門發屠沽之行易所謂外君子而内小人也噫手焦桐而心秦□者皆是也湘愛巖異于衆因書實而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