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开源古籍 Logo开源古籍
南豐先生元豐類稿

加载中…

向老傅氏,山陰人。與其兄元老讀書知道理,其所為文辭可喜。太夫人春秋高,而其家故貧,然向老昆弟尤自守,不苟取而妄交,太夫人亦忘其貧。餘得之山陰,愛其自處之重,而見其進而未止也,特心與之。向老用舉者令溫之瑞安,將奉其太夫人以往。予謂向老學古,其為令當知所先後。然古之道,蓋無所用於今,則向老之所守亦難合矣。故為之言,庶夫有知予為不妄者,能以此而易彼也。

士大夫登朝廷,年七十,上書去其位,天子官其一子而聽之,亦可謂榮矣。然而有若不釋然者。餘為之言曰:古之士大夫倦而歸者,安車幾杖,膳羞被服,百物之珍好自若,天子養以燕饗飲食鄉射之禮。自比子弟,袒韝鞠□巹,以薦其物,諮其辭說,不於庠序,則於朝廷。時節之賜,與縉紳之禮於其家者,不以朝,則以夕。上之聽其休,為不敢勤以事。下之自老,為無為而尊榮也。今一日辭事還其廬,徒禦散矣,賓客去矣,百物之順其欲者不足,人之群嬉屬好之交不與,約居而獨遊,散棄乎山墟林莽陋巷窮閭之間,如此其於長者薄也,亦曷能使其不欿然於心邪!雖然不及乎尊事,可以委蛇其身而益閑;不享乎珍好,可以窒煩除薄而益安。不去乎深山長穀,豈不足以易其庠序之位;不居其榮,豈有患乎其辱哉?然則古之所以殷勤奉老者,皆世之任事者所自為。於士之倦而歸者,顧為煩且勞也。今之置古事者,顧有司為少耳。士之老於其家者,獨得其自肆也,然則何為動其意邪?餘為之言者,尚書屯田員外郎周君中復。周君與先人俱天聖二年進士,與餘舊且好也。既為之辨其不釋然者,又欲其有以處而樂也。讀餘言者,可無異周君而病今之失矣。南豐曾鞏序。

均之為吏,或中州之人,用於荒邊側境、山區海聚之間,蠻夷異域之處;或燕荊趙蜀、海外萬里之人,用於中州,以至四遐之鄉,相易而往。其山行水涉沙莽之馳,往往則風霜冰雪瘴霧之毒之所侵加,蛟龍虺蜴虎豹之群之所抵觸,衝波急洑隤崖落石之所覆壓。其進也,莫不籯糧舉藥,選舟易馬,力兵曹伍而後動;戒朝奔夜,變更寒暑而後至。至則宮廬器械被服飲食之具、土風氣候之宜,與夫人民謠俗語言習尚之務,其變難遵,而其情難得也,則多愁居惕處,歎息而思歸。及其久也,所習已安,所蔽已解,則歲月有期,可引而去矣。故不得專一精思修治具,以宣布天子及下之仁,而為後世可守之法也。或九州之人,各用於其土,不在西封,在東境。士不必勤,舟車輿馬不必力,而已傳其邑都,坐其堂奧。道途所次,升降之倦,淩冒之虞,無有接於其形,動於其慮。至則耳目口鼻百體之所養,如不出乎其家;父兄六親故舊之人,朝夕相見,如不出乎其裏。山川之形,土田市井風謠習俗辭說之變,利害得失善惡之條貫,非其童子之所聞,則其少長之所遊覽;非其自得,則其鄉之先生老者之所告也。所居已安,所有事之宜,皆已習熟,如此故能專慮致勞職事,以宣上恩,而修百姓之急。其施為先後,不待旁諮久察,而與奪損益之幾,已斷於胸中矣。豈累夫孤客遠寓之憂,而以苟且決事哉!

臨川江君任為洪之豐城,此兩縣者,牛羊之牧相交,樹木果蔬五穀之壟相入也。所謂九州之人各用於其土者,孰近於此?既已得其所處之樂,而厭聞飫聽其人民之事,而江君又有聰明敏給之材、廉潔之行以行其政,吾知其不去圖書講論之適,賓客之好,而所為有餘矣。蓋縣之治,則民自得於大山深穀之中,而州以無為於上。吾將見江西之幕府,無南向而慮者矣。於其行,遂書以送之。南豐曾鞏序。

東明劉希聲來臨川,見之。其貌勉於禮,其言勉於義,其行亦然,其久亦堅。其讀書為辭章日盛。從予遊三年,予愛之。今年慶曆五年還其鄉,過予別,與之言曰:東明,汴邑也。子之行,問道之所向者,以告子。子也一趨焉而不息,至乎爾也。苟為一從焉,一違焉,雖不息,決不至也。子也好問,聖人之道,亦如是而已矣。五月四日序。

談者謂南越偏且遠,其風氣與中州異。故官者皆不欲久居,往往車船未行,輒已屈指計歸日。又鹹小其官,以為不足事。其逆自為慮如此,故其至皆傾搖解弛,無憂且勤之心。其習俗從古而爾,不然,何自越與中國通已千餘年,而名能撫循其民者,不過數人邪!故越與閩、蜀,始俱為夷,閩、蜀皆已變,而越獨尚陋,豈其俗不可更與?蓋吏者莫致其治教之意也。噫!亦其民之不幸也已。

彼不知由京師而之越,水陸之道皆安行,非若閩溪、峽江、蜀棧之不測。則均之吏於遠,此非獨優歟?其風氣吾所諳之,與中州亦不甚異。起居不違其節,未嘗有疾。苟違節,雖中州寧能不生疾邪!其物產之美,果有荔子、龍眼、蕉、柑、橄欖,花有素馨、山丹、含笑之屬,食有海之百物,累歲之酒醋,皆絕於天下。人少鬥訟,喜嬉樂。吏者唯其無久居之心,故謂之不可。如其有久居之心,奚不可邪!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