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欽定四庫全書
宋 項安世 撰
商周 太甲之書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既往背師保之訓弗克于厥初尚賴匡救之徳圖惟厥終成王之詩曰閔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於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維予小子夙夜敬止於乎皇王繼序思不忘訪予落止率時昭考於乎悠㢤朕未有艾將予就之繼猶判渙維予小子未堪家多難紹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敬之敬之天維顯思命不易哉無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監在兹維予小子不聰敬止日就月將學有緝熙于光明佛時仔肩示我顯徳行予其懲而毖後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蟲拚飛維鳥未堪家多難予又集于蓼二君慮患求敎哀痛誠切如此此其所以撫商周之初定成湯武之大業也商六百年周八百年盖由于此正如漢興之得文帝也若皆如惠帝則已矣唐則太宗自撫定之晉武帝隋文帝周世宗後皆無人故不敢望漢唐然太甲成王本皆中主乃盡心于學如此阿衡周公之功豈不大哉
秦罷封建置郡縣二世而亡漢興去古未逺鑒秦之失雜用郡縣之制後世有作者猶可放也至景帝懲七國之亂中年乃詔諸侯王不得治國後二年又省徹侯之國自是之後諸侯王遂為虛爵後世因之封建之意于是盡亡矣而天下皆復為秦矣夫損其權析其地使足與郡縣相制足矣乃一舉而盡廢之用異姓為腹心視同宗如仇敵使骨肉無寸尺之地國家無蚍蜉之援此固陳勝王莽之所得侮也要知始皇景帝資皆彊戾深刻强國掃地蕩盡而後快于心凡若此者其始常自快而其終常為盜賊姦雄之所快其與三代之衰展轉相扶率數百年而後失之者相去逺矣 嚴安上書諫武帝征伐其中有曰今外郡之地或㡬千里列城數十形束壤制帶脅諸侯非宗室之利也方是時尚未分封子弟而識者已有郡縣偏重宗藩削弱之憂矣蓋自景帝懲末流之弊而不推其本令諸侯王不得治民客寄民上無復維城之勢王氏之禍已兆于此武帝方志在張皇威武以自廣大故雖以中山王悲痛之辭嚴安明切之奏有不暇顧而王父偃一言即勇行之自是而後漢室睽孤雖開邉拓境適足為異姓之資爾惜乎武帝有慕古之心而不知攷也
宜黄李郛子經言周之封建唐之府兵皆當以漢法攷之乃通盖王畿之外不盡為諸侯國時時有特封者則未封之前未必有掌其地者計王朝命吏布在四方如漢之太守縣令者固不少也但周官不明言之爾府兵止西北諸郡為多東方諸郡絶無而僅有則民兵之在郡國如漢之車騎材官者必未甞廢也如江西宣潤劍南之兵尚可攷見子經此說可謂善言古者必有以通于今矣
用世者量人而立政揆俗而施化事不可求必行志不可求必伸事求必行則難為下志求必伸則難為上遇有為之世則志之可伸者多然亦無盡伸之理事之可行者多然亦無盡行之理諸葛孔明曰法孝直在必能止主上此行是孔明亦無盡伸之理也王景略許鄧羌以司隸又為之赦張蚝是景略亦無盡行之事也必求進于二子者則有不為而已伯夷伊吕是也為之而求必焉雖孔子不能觀墮成之事可知己 繼世而圖治者前人立國既有法度以付後人後人世守之其心已安其俗已成世之賢者能者老成者往往相與是之矣必欲違衆庶之心變久成之俗得罪于賢能老成而為吾治治未成而國已亂矣管仲子産孔明景畧劉穆之之徒皆承大亂之後因衆心之思治開荒立法之人與平時相繼者不類不可以為例也王介甫正坐學此不惟才不及諸人時亦不可也孔子之敎仲弓乃是繼世為政之法先有司以明舊典赦小過以寬人情舉賢才以隆俗化賢才衆多俗化漸美法度中小小出入足可商□且為國家培養賢才以俟將来之効不必急鮮明可喜之譽于吾世也漢文宣郤得繼世之體故賈生欲立制度太子欲更漢制二主皆不從止就漢法中修起皆足為治其所以異者文帝郤以風俗為急有培養人材之意于法度之中亦時有出入以伸臣下之氣故武宣之世用其人才不盡宣帝一味挫折人才獨守死法更不與後世子孫為長久之計故身死而國衰宣帝之治雖無紛更之失而其中有鮮明可喜之意與紛更者同弊于急功也
讀王囘深甫文集四章 三黜賦序曰今之州掾縣佐似士師而不似抱關擊柝也安世曰此言可以為從事者之箴 答曽子固書曰人生一世誰能獨佚但當明其不可息之說而勉我之倦則所遇無險易而安矣又答王補之書曰承諭尚留谷陽米鹽屑屑固妨詩書之樂然閒在里巷又豈能獨脫于米鹽即吾輩所學要之物来可應而心官無累則㡬于道徳之歸矣安世曰此言可以為厭事者之箴 答空季書曰人生秉命而游于百年厯觀古今所逢無治亂所託無出處禍福之来無不有命或者乃欲以區區之力勝之故有邀福而福愈去避禍而禍愈来盖自然之禍福常伏于萬物之間逆理而得之故于人謀為可憾也何則義盡于己而命定于天故也安世曰此言可以為任智者之箴 謹微賦序曰顧恃于不可見之徳而不謹于可見之行吾恐子志未白而效者已成俗矣嫌戒說曰夫嫌疑者豈有其實然我以為嫌疑之謂也我以為嫌疑則人必有嫌疑者矣然而世多忽焉而不戒者何也恃其情不至于是也情不至于是而迹至于是有人焉伺間躡蹤而議之則奚說而可解歟其亦受之而已矣安世曰此言可以為任情者之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