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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主名煜,字重光。本名從嘉,及嗣立改焉。嗣主第六子,太子冀同母弟。初封安定郡公,周師入淮甸,遷神武都虞侯、沿江巡撫,因獵於野。時周世宗怒不割淮南地,帅眾將渡江征建康。見白气贯空,使觇之,乃後主與眾獵焉。叹曰:「彼有人焉,未可圖也。」遂止。嗣主聞之,因立爲後,以吳王參政。
嗣主南遷洪州,遂立爲太子監國。嗣主殂,遂即位,尊母鍾氏爲太后,立妃周氏爲皇后,封諸弟爲王,百官皆加職。罷諸郡屯田歸州縣,委所屬宰簿與常賦俱徵。随所租入十分錫一,謂之「率分」,以爲祿廪,諸朱膠牙税亦然。由是公無遺利,而屯田佃民絕公吏之撓刻,獲安業焉。
乾德二年,始用鐵錢,以十当銅之一。初嗣主即位,征伐頻起。先主德昌,泉布既竭,遂議鑄唐國錢。其眉曰「唐國通寶」,約一千重三斤十二兩。至數年而弊作。百姓盗鑄,幾至一觔余,以一文置水上浮而不沉。雖嚴禁不止。至是有鐵錢之議。既行至數年,物價漸增。諸郡之民复盗鑄者頗多而輕小,環外芒刺不及官場圓淨。國家雖以法繩之,犯者配遠郡,民罹之者益眾而不止。又先主世不概括定民產,自正斛上别輸三斗於官,廪受盐二斤謂之盐米,百姓便之。及世宗克准南,盐货遂艰,官無可支,至今輸之犹爲定制。以林仁肇爲南都留守守南昌尹。冬,建州節度使陈晦卒,時後主罔恤政务,晓於禁中卧聽内道場童行撞鍾。有節數喜而召之,当剃度爲僧。而童子奸猾,對曰:「不敢独受恩泽,愿陛下如佛慈悲廣覃,諸郡於是普度焉。」是歲十月二日,後主納國。开寶三年冬,後主因校獵於青龙山,还大理寺,亲录囚系,多獲原宥。给事中萧俨、中書侍郎韓熙載等弹奏,称狱讼必申有司,囹圄之中非車驾所宜至。请省司罚内帑錢三百萬充軍资库用。
三年夏太白日見,至秋方沒。又二日相触,時人以视見之。是歲韓熙載卒。天王使至,諷後主入朝,煜不应詔。初流言共謂北使窃伺後主匡饯至船,必載之北度。自是後主惧不敢登使者船。秋撫州齐王景达卒。遣弟宜春王從謙入朝京師。冬有商人上密事,请窃往江陵焚燒北朝所造楼船战舰數千艘,乞割符验。
後主惧事泄,不敢聽。於是商人遁去。下令貶損制度,下書称教。改中書省爲左右内司府,尚書爲会府,御史台爲司宪府,翰林爲弘文馆,枢密院爲光政院。降諸王爲郡公。初,台阁殿各有螭吻。自乾德后天王使至則去之,使还复用,至是遂除。
四年冬,南都留守南昌尹林仁肇卒,遇鸩也。诛内史舍人潘佑,户部侍郎李平以侍卫亲軍,都虞候申令坚爲吉州刺史。
六年,遣次弟邓王從益朝京師,寻遣回,諭後主入朝。六年冬,王師济江,克池州。以天德軍都虞候杜真率師御之。败绩於当涂。
遂戒嚴城守。下令去开寶之號,公私牍籍称甲戍歲,募民献納缗粟以裨國用,而署之以爵秩。時献者頗多,袁州萍鄉制置使刘茂忠破潭師於境内。
八年春,有彗星孛於东方。初,亘中天,其末曲向北,時謂之扫星。迨晓至亭午短如帚焉。城將陷沒,越人攻丹徒。命同德軍都虞候庐绛督舟師出援之。是歲阅民爲司徒。初,先主之世既爲量民田以奠科賦。自二缗以上家出一卒,號爲义師。中有别籍分居又出一卒,謂之新生拟軍,至民間有新置物產者亦出一卒,謂之新拟軍。又於客户内有三丁者抽一卒,謂之國軍,后改爲扳山軍。使物力户爲之將校董之。
又嗣主之世许諸郡民划竞渡船。每至端午,官给彩,俾兩兩较其殿最,胜者加以银碗,謂之打标,皆籍其名。至是盡搜爲卒,謂之凌波軍。率民間佣奴赘婿,謂之义勇軍。又募豪民皆自备缗帛軍服兵器,招集無赖亡命辈,謂之自在軍。民应之者益多矣。王師围急,乃窃降蜡書招百姓。自老弱外能被执者謂之排門軍。凡十三等名,遣赴边境及登城把守,建康城陷方罷歸农。
其將校起发入京師,數年放还鄉里。夏,诛神卫统軍都虞候皇甫继勋。秋,洪州節度使朱令赟自浔阳湖口帅水陆諸軍將校援建康。进次虎鐏洲,與王師合战,眾皆溃,令赟死之。初,後主以大兵围近,历年百姓疫死,士卒乏食,俾陈乔作降款,與太子出降。使行人與約诘。旦至午未决,寻城陷。都招讨使曹彬既入,後主出拜於宫門。彬曰:"何故負約!"後主無辞,唯言人心不一故也。遂令左右奉玺缓上彬。彬复命後主作書委諭諸郡令以城歸顺。唯江州不從。其裨將胡則殺刺史監軍使,遂据城叛。先锋曾翰帅眾攻之。師老而疲,至明年冬,食盡方陷,遂屠其城。王師既入建康,唯後主官門不入。時升元寺阁數层,高可十余丈。梁時爲瓦棺阁。豪民富商之家避难於上,迨千余人,爲越人所焚,一旦而熄。彬乃使監守後主與二弟太子而下登舟赴阙,百司官屬仅千艘,將发,號泣之声淘於水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