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嗣主名璟,字百玉。先主長子,年始十歲出為郎,遷諸衛將軍典領軍事。先主出鎮金陵,以國政付之。轉兵部尚書參政事。明年亦赴建康,拜司徒平章事知中外諸軍事都統。先主受禪,封吳王,諸道元帥,改封齊王,尋嗣位。乃改元為保大,尊母宋氏為皇太后,妃鍾氏為皇后。以太保宋齊丘為相,封三弟景達為王。未幾,告將禪位於東都留守。景達固讓,不許;給事蕭儼極諫,不聽。封長子冀為南昌王。是歲虔州妖賊張遇賢作亂,皆絳其衣,時謂之赤軍子。襲取南康,眾至十餘萬。
虔守輕之,帥兵屢擊皆失利,奄至空山,去城十餘里為營。嗣主遣將討之,連破賊眾。遇賢懼,棄眾而走。獲其副黃伯雄,斬之。是歲下令中外庶政並委齊王,景遂參決。唯樞密使魏岑、查文徽得入白事,餘非召對不見。宰相宋齊丘上疏極諫,不聽。
其略云:「臣事先朝迨三十年,每論議之際,常恐朝廷百官之中有忠赤苦口之人,壅蔽不得達其意懇。今始即位,而不與群臣明見,是陛下偏專獨任自聖恃賢而已。是以古之帝王一人不能獨聞,假天下耳以聽;一人不能獨明,假天下目以視。故無遠邇群情世態不必親見,躬聞而可得知之。蓋能延接疏越異方之人未嘗隔絕也。今深居邃處而欲聞民間疾瘼艱苦,猶惡陰而入於遂道也。然臣老矣,墓木亦既拱矣。桑榆之景而可待以旦乎?」於是黜齊丘為潤州節度使。既行,朝廷有位者咸竊排毀,言與親信陳覺等樹朋黨自此始矣。齊丘因乞歸九華舊隱,遂封為九華先生。議征建州。王延政與福州兄延羲有隙,遂各稱帝,改正朔,更相為亂。嗣主使諭以禍福,各不從,阻兵相殘。復會查文徽素知閩建山路險易,遂以邊鎬與文徽帥師討之。復遣祖全恩將兵至建陽。建州兵亦隔水而陣,因以建州降將孟堅引師自後攻之。建人大敗,退保其城。時福州民李義殺延政之子自稱留後,遣使納款降嗣主,使以義為福州刺史。延政由是師益失援,遂平建州,執延政以歸。封鄱陽王鎮饒州。自是汀、泉、漳皆降。是歲改建州延平津為劍州,以建州裨將陳誨為劍州刺史,遣齊王景達徵九華先生宋齊丘與之俱還,崇奉朝請而已。是時福州李義專據其地叛,乃詔建州防戍討之。及命信州節度使王建封同圍福州。義初求救於越,越以舟師浮海而至,馮延魯縱之登岸而不能禦敵。越人乃出李義家族將棄其城,會王建封先楊言曰:「吾軍敗矣。」燒營而遁,諸軍相顧而潰。
嗣主歸罪延魯使鎖至建康,遂流於舒州。是時虜主耶律德光陷梁宋,遣二使來告。其價言語通於中國,嗣主問其故,曰:「臣本范陽人,歷世冠冕,仕郡為從事,昔後唐清泰主失御,晉高祖以太原叛,與契丹通好,結為父子,事之為君臣。晉祖既因虜兵入洛陽登極,割幽州五城之地入蕃,以奉朝貢。故令臣事於虜主,守職為郎焉。」嗣主曰:「契丹為治何如?」對曰:「蕃不治漢,漢不治蕃。蕃漢不同治,自古而然。」嗣主曰:「朝見何如?」對曰:「詔則呼漢兒。」「蕃家既無翰墨,何以徵賦?」對曰:「蕃地不產穀,故無徵賦。然臣事單于迨方數歲,亦未嘗睹虜廷之事。或傳徵兵適傳箭為號,每一部落傳箭一隻。」
「何以限多日?」「以皮為約。」「何謂皮約?」曰:「築隘巷以一皮藉之,兵騎過而踐焉,以麋壞為度,徵多則以駱駝,次以羊以兔為準。」「卿主所以命孤者將奚為?」對曰:「晉少主逆命背約,既遣入蕃。虜主欲與君,繼先君之好,將冊君為中原之主矣。」嗣主曰:「孤守江南社稷,系嗣與梁宋阻修。若契丹不忘先好,惠錫行人,孤受賜多矣。其他不敢拜命之辱。」
蕃使聞之遂行。時中原無主,寇盜縱橫。嗣主乃嘆曰:「孤不能因其危運,命將興師,抗衡中國,恢復高大之士宇,而乃勞師於海隅。孤實先代之罪人也。」至於悔恨百端不能自弭。時泰州刺史皇甫暉、王建及沿淮群盜皆來降。至明年命兵部尚書賈談入契丹報聘,以太傅宋齊丘為洪州節度使。漢河中節度使守司徒李守貞為漢師所圍,遣從事朱元、李平來乞師。初晉少主世虜耶律德光,再寇河北,命守貞副杜重威帥眾禦之。至中渡橋為虜主所圍,遂降之。德光既入梁園,明年歸蕃。漢高祖自河東入踐阼,重威因叛。高祖征之,出城降。至隱帝即位,恐重威復叛,遂誅之。守貞乃重威之黨,疑不自安,遂據城不順。隱帝命周太祖征之,攻其城且急,守貞懼,乃竊元等至表略曰:「臣之先世乃唐之遠裔,祖俟稱將,代不絕人,茂績殊勛,著於簡策。昔日巢寇犯闕,僖、昭失禦,宗社版蕩,為人所有。臣雖生於梁末,幼失怙恃,零丁孤苦,遭世多難。迨能執戈捐身事晉,征討攻伐,粗立戰功。為高祖見擢,俾典禁衛,頗著勞績。尋屬顧命,出守蒲津。洎少主厄運,遂歿戎虜。晉陽覆餗,天下橫流。強守無主,臣不勝忿惋,痛心疾首。欲效愚忠,誅鉏蛇豕,恢復先業,庶安宇內。功未及立,凶黨俄臨,眾寡不敵,遂罹圍迫。臣雖躬當矢石以帥群下,悉力固守。冀殄犬羊,殞首不顧,臣之分也。然預備不虞,有備不敗,古之善教也。臣遠聞君王霸有江左,雄跨淮甸,禁暴弭亂,推亡固存,有王者之風,將繼巨唐。有土者非君而誰況臣忝宗盟,敢罄誠款。茍君王察臣忠勇,憐顧本枝,救患恤鄰,遏強附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