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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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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三年春,宋遣使莫將來充迎護使也。

兀朮下令,沿大河置寨鋪,防託諸偷渡大河南歸宋朝之人,及與人渡者罪死。

邢、洺、磁、相、慶源一帶屯駐堡寨,其中被虜漢人相約,于二月旦日各攜主人鞍馬器甲聚于邯鄲之西村,相結上太行為盜。

太行義士夜破懷州萬善鎭,去懷二十里,州人大恐,本州守鳥陵思謀率軍民保城。既旦,集父老于庭,論之曰:「爾等知破萬善鎭之人否?南宋官軍邪?太行盜賊邪?」父老皆曰:「太行盜賊。」思謀曰:「爾等既知非南宋軍,則當各撫諭子弟及閭里丁壯,慎無得煽摇妄動,恐盜賊不能保爾,反害生靈。若南宋軍來,則不必爾等為計,我當糾率郡人,開門納王師矣。」于是以酒勞之而散。

思謀自穹廬内亂之後,太行嘯聚蠭起,每終夜輾轉無寐,或披衣而坐,喟然嘆曰:「可惜官人,備歷艱險,以取天下,而今為數小子壞之,我未知死所矣。時乃割地之初,以大河為界,北方盛傳南帝親征,民間往往私結徒黨,陰置軍器,以備緩急。沿河州郡尤為流言所惑,至于晝為罷市,夜或披衣以伺風聲者。思謀時守河内,地當要衝,自揣執削身危,常懷疑懼,萬善又為義士所破,故假以撫諭為名,露其心腹。

兀朮分四道征南宋。先是撻懶既廢偽齊,乃議以河南地歸南宋,兀朮力不能爭。及撻懶誅,兀朮始得政,以歸地非其本計,決欲渝盟,乃擧國中之兵集于祁州元帥府大閲,遂分道道南征。命聶黎孛堇出山東,撒離曷侵陝右,李成侵河南,兀朮自將精兵十餘萬,與孔彦舟、酈瓊、趙榮抵汴。至是,攻宋東京,孟庾率官吏迎拜,兀朮入城,駐舊龍德宮。于是詔諭州縣,以撻懶擅割河南,且言宋朝不肯狥其所欲。詔詞略曰:「非朕一人與奪有食言,恩威弛張之問,蓋不得已。」遂命使持詔遍詣諸郡,又分兵隨之。

時兀朮罕河南,諸郡望風奔潰,克興仁、淮寧、拱州,又克南京,逐留守路允迪。初,金國渝盟,以葛王褎知歸德府,褎以數千人至宋王臺,遣人諭都人,告以不殺不掠之意,請路留守出門相見。允迪朝服出城見之,會于宋王臺,允迪為主,褎為客。允迪奉觴為褎壽,褎酧飲,遂送允迪于汴京,褎鼓吹入城,秋毫不犯。又克西京慶陽府及亳 州。

撒離曷自河中渡河,疾馳二百五十里,趍永興軍,宋權知軍事郝遠即開門納之。長安既克,陝西州縣所至迎降。既而撒離曷至鳳翔西城外下寨,為李師顔、姚仲所敗。又悉兵攻涇州,宋田晟因其壁壘未定,擊之,金師敗走。兀朮敗于顺昌府。時北師游騎先至順昌城下,既而葛王褎及龍虎大王軍併至城下,凡三萬餘人,為宋劉錡所敗,馳詣東京,告急于兀朮。兀朮至,責諸將用兵之失,衆曰:「今者南兵非昔之比,國主臨陣自可見。」兀朮見其城陋,謂諸將曰:「此可以靴尖趯倒耳。」即下令,來早府治會食。諸軍所得玉帛子女聽其自留,男子長成者皆殺,且折箭為誓,以激其衆。平旦,併力攻城,凡十餘萬,先攻東門,敗退。兀朮自將牙兵三千往來為援,皆帶重甲,三人為伍,貫韋索,號「鐵浮屠」。每進一步,即用「拒馬子」遮其後,示無反顧。復以鐵騎馬左右翼,號「拐子馬」,悉以女真充之,前此攻所難下之城,並用此軍,又名「長勝軍」。至是大敗,不能支,乃作筏繫橋而去。屯泰和縣,卧兩日。至陳州,數諸將之罪,自將軍韓常以下皆鞭之,于是復以葛王褎守歸德府,韓常守許州,兀朮自擁其衆還汴京,自是不復出矣。

是秋,兀朮再提兵,與宋將岳飛戰,連敗。飛兵至朱仙鎭,得宋朝班師詔而還。

明年改元皇統,飛遣將梁興等率兵渡河,連破金人,復趙州及垣曲、王屋縣。飛等親提兵繼進,與兀朮戰,又破之。軍至朱仙鎭,距東京四十五里,詔班師,于是潁昌、淮寧,蔡、鄭諸州皆失。秦檜主罷兵,召飛赴行在,命起居舍人李易見韓世忠,諭旨楊沂中還師鎭江,劉光世還池州,劉錡還太平州,張俊自宣化歸建康。罷宣撫司,以其兵隸御前,遇出師臨時取旨。

皇統元年春,兀朮自順昌失利,遂保汴京,留屯宋亳州,出入許、鄭之間,簽兩河軍,與番部凡十餘萬,以謀再舉。至是,果南侵,克壽春府、滁州、亳州、廬州、和州,至拓皐,與劉錡相遇,隔河相拒。錡會張俊、楊沂中軍迎敵,兀朮敗退,屯于紫金山。

兀朮已克廬州,次侵和州,錡移屯濡須塢至尖山、淸流、下關,雨與敵遇,俱捷。至拓皐,其地坦平,金人自以為騎兵之利也,隔河相拒。會夜大雨,錡遣人會合張俊及沂中之軍,俊為宣撫使,詔沂中副之,自臨安晝夜疾馳,六日至歷陽。翌日,諸將各以軍來,而俊未至,錡與諸將分軍為三並進,渡水擊金師。田師中欲俟俊至,王德曰:「事當機會,復何待?」錡即與德上馬,率先迎敵,沂中軍繼至。兀朮鐵騎十餘萬,分為兩隅,夾道而陣。德與師中揮兵先薄其右隅,金陣動,乃以「拐子馬」兩翼而進,沂中令萬兵各持長斧,如堵而前,錡舉諸軍合擊之,金兵望見曰「此順昌旗幟也。」即退走,屯于紫金山。九月,宋遣使劉光遠來。先是莫將使金,為所留,至是不因聘諭,兀朮欲議和,故縱之歸,以兀朮書來,大略言:「當遣尊官右職、名望夙著持節而來。」蓋欲亟和故也,宋于是又遣魏良臣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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