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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雕皇朝類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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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言讜論(二)

呂晦叔與薛師正並命入樞府,師正事晦叔甚恭,久之,晦叔亦稍親之,議事頗相佐佑。閤門副使韓存寶將陝西兵討戎瀘蠻,拔數柵,斬首數百級。上欲優進官秩,以勸立功者,師正曰:“戎瀘本無事,今優賞存寶,後有立功大於此者,何以加之?”晦叔曰:“薛向言是也。”乃除四方館使。澠水燕談。

李繼隆與轉運使盧之翰有隙,欲陷之罪,乃檄轉運司,期八月出塞,令辦芻粟。轉運司調發方集,繼隆復為檄,言據陰陽人狀,國家八月不利出師,當更取十月。轉運司遂散芻粟,既而復為檄云:“得保塞胡偵候狀,言賊已入塞,當以時進軍,芻粟即日取辦。”是時,民輸輓者適散,倉卒不可復集,繼隆遂奏轉運司乏軍食。太祖大怒,立召中使一人,付三函,令乘騎驛取轉運使盧之翰、竇玼及某人首。丞相呂端、樞密使柴禹錫皆不敢言,惟樞密副使錢若水爭之,請先推驗有狀,然後行法。上大怒,拂衣起入禁中,二府皆罷,若水獨留廷中不去。上既食久之,使人偵視廷中有何人,報云:“有細瘦而長者,尚立焉。”上出,詰之曰:“爾以同州推官,再期為樞密副使,朕所以擢任爾者,為賢爾,乃不才如是邪!尚留此安俟?”對曰:“陛下不知臣無狀,使得待罪二府,臣當竭其愚慮,不避死亡,補益陛下,以報厚恩。李繼隆外戚,貴重莫比,今陛下據其一幅奏書,誅三轉運使,雖有罪,天下何由知之?鞫驗事狀明白,加誅亦何晚焉?獻可替否,死以守之,臣之常分。臣未獲死,固不敢退。”上意解,乃召呂端等,奏請如若水議,先令責狀。許之,三人皆黜為行軍副使。既而,虜欲入塞事皆虛,繼隆坐罷招討,知秦州。涑水紀聞。

祥符中,天下大蝗,近臣得死蝗于野以獻,宰相將率百官稱賀,王魏公獨言不可。數日,方朝,飛蝗蔽天,真宗歎曰:“使百官方賀,而蝗遽至,豈不為大笑耶?”

真宗朝,宦者劉承珪以忠謹事上,病且死,求為節度使。上促授之,王魏公旦執不從,曰:“後有求樞使者,何以拒之?”至今宦者官不過留後。並澠水燕談。

賈黃中,乃唐造華夷圖丞相耽四世孫,七歲舉童子關頭及第。李文質昉以詩贈之云:“七歲成童古所難,賈家門戶有衣冠。七人科第排頭上,五卷經書誦舌端。見牓不知名字貴,登筵未識管絃歡。從茲穩上青霄去,萬里誰能測羽翰?”後興國中,參太宗大政,性極清畏。嘗知金陵,一日,案行府寺,覩一隙舍扃鐍甚嚴,公怪之,因發鑰,得寶數十巨櫃,乃故國宮闈所遺之物,不隸于籍,數不可計。公亟集僚吏,啟其封,悉籍之以表上。上歎曰:“貪黷者籍庫之物,尚冒禁盜,况亡國之遺物乎?”賜錢三百萬以旌其潔。事母孝,不幸年五十六,先母而逝。太宗卹其家,既葬,其母入謝,上面撫之:“勿以諸孫及私門之窘自撓,朕當記之。”玉壺清話。

趙閱道為人清潔,好養生,知成都,獨與一道人及大龜偕行。後知成都,并二侍者無矣。至和中,范景仁為諫官,趙閱道為御史,以論陳恭公事有隙。熙寧中,介甫執政,恨景仁,數訐之於上,且曰:“陛下問趙抃,即知其為人。”他日,上以問閱道,對曰:“忠臣。”上曰:“卿何以知其忠?”對曰:“嘉祐初,仁宗違豫,鎮首請立皇嗣以安社稷,豈非忠乎?”既退,介甫謂閱道曰:“公不與景仁有隙乎?”閱道曰:“不敢以私害公。”涑水紀聞。

馮當世、孫和甫、呂晦叔、薛師正同在樞府,三人屢於上前爭論,晦叔獨默不言。既而上顧問之,晦叔方為開析可否,語簡而當,上常納之,三人亦莫能違也。出則未嘗語人,皆譏晦叔循默,不副眾望,晦叔亦不辯也,而同僚或辯之。

王安國,字平甫,介甫之弟也。常非其兄所為,為西京國子監教授,溺於聲色。介甫在相位,以書戒之曰:“宜放鄭聲。”安國復書曰:“安國亦願兄遠佞人也。”官滿至京師,上以介甫故,召上殿,時人以為必除侍講。上問以其兄秉政,物論如何?對曰:“但恨聚斂太急,知人不明耳。”上默然不悅,由是別無恩命。久之,乃得館職。安國嘗力諫其兄,以天下恟恟,不樂新法,皆歸咎於公,恐為家禍。介甫不聽,安國哭於影堂曰:“吾家滅門矣。”又嘗責曾布以誤惑丞相,更變法令。布曰:“足下人之子弟,朝廷變法,何預足下事?”安國勃然怒曰:“丞相吾兄也,丞相之父,即吾父也。丞相由汝之故,殺身破家,僇及先人,發堀丘壟,豈得不預我事邪?”並涑水紀聞。

張杲卿為御史中丞日,因登對言及家世及履歷本末。仁廟曰:“卿亦出自孤寒。”杲卿曰:“臣本書生,陛下擢任至御史中丞,三子皆服官裳,亦有先臣之田廬,家事有託,自謂非孤寒。陛下可謂孤寒矣。”仁廟徐曰:“亦有說乎?”曰:“陛下春秋高,奉宗廟社稷之重,主鬯尚虛位,天下之心未有所繫,是陛下孤寒也。”仁廟改容,頗嘉其意,後遂參柄用。倦遊雜錄。

太宗朝,有王著者,學右軍書,深得其法,侍書翰林。帝聽政之餘,留心筆札,數遣內侍持書示著,著每以為未善。太宗益刻意臨學,又以問著,對如初。或詢其意,著曰:“書固佳矣,若遽稱善,恐帝不復用意。”其後,帝筆法精絕,超越前古,以為由著之規益也。澠水燕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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