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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雕皇朝類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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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量智識(二)

諫議大夫張師德謁向文簡敏中曰:“師德兩詣王相公門,皆不得見,恐為人輕毀,望公從容明之。”一日,方議知制誥,公曰:“可惜張師德。”向公曰:“何謂?”公曰:“累於上前說張師德名家子,有士行,不意兩及吾門。狀元及第,榮進素定,但當靜以待之耳。若奔競,使無階而進者,當如何也?”向公方以師德之意啟之,公曰:“某處安得有人敢輕毀人?但師德後進,待我淺也。”向公自稱,師德適有闕,望公弗遺。公曰:“弟緩之,使師德知,聊以戒貪進,激薄俗也。”

東封,車駕在道,夜有堂吏,被酒忿爭,皆愴惶入白,公臥不答。夜入對,上曰:“臣寮奏狀,千乘萬騎在外,可斬首以令眾。”公曰:“此正小人一時醉毆,若斬之,是禁人飲酒,令飲酒者皆懼。車駕在外,人情焉得安,已捕歸京府繫治。”後府申覆,公曰:“若初輕斷,亦恐縱人,今霈大赦,可赦之矣。”

公為朝修使,自禁中乘車輅出都門,百官餞於道,乃憩於傳舍。兩禁請見,叩頭稱贊公榮遇之盛,公曰:“但覺愧仄不自安矣。”

臣寮上言,諸司人吏多公送名入仕,上令遍訪之,了無一人。其言者自有數輩,上以示曰:“是明人謗卿也。”公曰:“臣為宰相,或令百司補署吏人,不為過也。臣親舊亦多,恐假以臣名送去,亦不可知。言者必不妄。”終不自辨。

中書有事關送密院,事礙詔格,寇萊公準在樞府,特以聞。上曰:“中書行事如此,施之四方,得非不便?”公見之,拜於上前曰:“此實中書之失。”堂吏皆遭罰責,密吏惶恐,白寇公曰:“中書、密院,日有相干,自來止逐房改易,不期奏白而使宰相謝罪。”不踰月,密院有事送中書,亦違舊詔,堂吏得之,欣然而呈公,公曰:“却送與密院。”吏出白寇公,寇公大慚。翌日見公,曰:“同年甚得許大度量。”公不答。銓司申舉,乞罷選人過堂,公曰:“此唐朝典故,但宰相不舉職,廢為冗事,且當存之。仲尼所謂我愛其禮也。”

有貨玉帶者,持以及門,弟因呈公,公曰:“如何?”弟曰:“甚佳。”公命繫之,“還見佳否?”弟曰:“繫之,安得自見?”公曰:“玉名石也,得不重乎?自負重,而使觀者稱好,無乃勞也。我腰間不稱此物。”亟還之,故平生所服,止於賜帶。太宗皇帝一日命蘇公易簡曰:“卿看兩制中,誰當大用?”蘇公云:“臣見同年王某,有器識,遠大不可量也。”太宗曰:“朕志亦先定矣。”公知之,以女適蘇公之子耆,時蘇公已薨,其母太夫人薛氏在堂,每至,則公出拜,敍同年之契。嘗語薛氏曰:“使女子在夫人之左右,乃報同年之知也。”已上見名臣遺事。

王欽若為亳州判官,監會亭倉。天久雨,倉司以穀濕,不為受納,民自遠方來輸租者,食穀且盡,不能得輸。欽若悉命輸之倉,奏請不拘年次,先支濕穀,不至朽敗。奏至,太宗大喜,手詔答許之,因識其名,滿入見,擢為朝官。

李允則知雄州十八年。初,朝廷與契丹和親,約不修河北城隍,允則欲展雄州城,乃置銀器五百兩於城北神祠中。或曰:“城北孤逈,請多以人守之。”允則不許,數日,契丹數十騎盜取之。允則大怒,移牒涿州捕賊,因且急築其城,契丹內慙,不敢止也。並涑水紀聞。

燕龍圖肅有巧思。初為永興推官,知府寇萊公好舞柘枝,有一鼓,甚惜之,其鐶忽脫。公悵然以問諸匠,皆莫知所為,燕請以鐶脚為鏁簧,內之則不脫矣。萊公大喜。燕為人寬厚長者,博學多聞,其漏刻法最精,今州郡往往有之。見廬陵居士集。

英宗即位,赦天下,凡內外將校廂軍,皆加恩。是時荊南所給縑帛,皆故惡不堪,既陳於庭中,軍士睨之失色,揚言曰:“朝廷大恩,而乃以此給我。”自旦至午,不肯受賜,而偶語紛紛不已。轉運使劉述大懼,不知所為,居民往往奔出城外,且言變起矣。是時張師正為州鈐轄,馳入軍資庫,呼將卒前曰:“朝廷非次之恩,州郡固無預備,今帑中所有,止如此,汝輩不肯拜賜,將何為也?必欲反,則非殺我不可。”遂擲劍於庭下,披胸示之,羣校茫然自失,遽聲喏,受賜而去。東軒筆錄。

魏丕作坊使,舊制,床子弩止七百步,上令丕增造至千步,求規於信。信令懸弩于架,以重墜其兩端,弩勢圓,取所墜之物較之,但於二分中增一分,以墜新弩,則自可千步矣。如其制造,果不差。韓魏王別錄。

寇萊公之貶雷州也,丁晉公遣中使賫勑往授之,以錦囊貯劍,揭於馬前。既至,萊公方與羣官宴飲,驛吏言狀,萊公遣羣官出逆之。中使避不見,入傳舍中,久不之出,問其所以來之故,不答。上下皆皇恐,不知所為,萊公神色自若,使人謂之曰:“朝廷若賜準死,願見勑書。”中使不得已,乃以勑授之。萊公乃從錄事參軍借綠衫著之,短纔至膝,拜受勑於庭。升階復宴飲,至暮而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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