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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眞經藏室纂微篇卷之十難二 碧虚子陳景元纂 德經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 剛决爲勇必果爲敢夫剛毅之人無所畏 忌見威不懼必果無迴恃其兇頑便施誅 戮故曰勇於敢則殺夫懷道之士謹於去 就檢身知退靜順柔和弗敢有爲不忍殺 傷故曰勇於不敢則活 知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 以聖人猶難之 兩者謂敢與不敢殺與活也天地之大德 曰生聖人以慈爲實而不樂殺人也死者 人倫之荼毒含生之類皆惡之勇於果敢 者殺之道也勇於慈仁者活之道也若以 此義守而不變是未明天地殺生之權也 今曰或利或害者是於殺活有所未定邪 夫人爲不善於顯明之處人得而誅之爲 不善於幽閑之所鬼得而殺之此雖大聖 之慈天道之仁不能憫救也若乃宥而赦 之必有反報之禍夫有可以殺而殺之者 有可以活而活之者有可以殺而不可殺 者有可以活而不可活者有活之而爲禍 者有殺之而爲福者何邪然天之所惡而 人孰知其故若非體眞造化安知禍福之 端利害之元雖有聖人之明猶難於勇敢 之事况非聖人而敢私心殺活哉故猶難 之也嚴君平曰凡此二功勇敵敢均計策 外馳射身相非與天異意與地異心奮情 舒志各肆所安或以千乘變爲亡虜或以 匹夫轉爲君王故物或生之而爲福或生 之而爲禍或殺之而爲福或殺之而爲賊 二者深微莫能窮測也 天之道不爭而善勝 大天道自然平施不逆萬物而萬物自專 之豈與人校其敢與不敢殺與活哉然而 人自服從者不與物爭而能善勝者也所 謂勝物而不傷二田勇敢也 不言而善應 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福善禍淫 之應信不差矣 不召而自來 夭道高遠又無言教何嘗呼召萬物而萬 物皆背陰嚮陽春生秋實者陰陽生殺之 正令也 默然而善謀 開元御本河上公本並作繟然嚴君平今 作默王弼本作坦夫天道寂默無情至公 不二行吉者以吉祥報之行凶者以凶祥 報之其於人倫生殺之威象緯行度之軌 未嘗差忒豈非善能謀畫者也 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張自然之羅故曰天網縱太虚之寬故曰 恢恢四達皇皇是謂疎幽明難逃是謂不 失也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不畏死有二義達者得其常理而不畏死 愚者失其常理而不畏死夫人生而靜天 之性樂生惡死人之常耕而食織而衣安 其居樂其業養生葬死此世之常禮也夫 民存常性官守常法而無枉濫皆得其死 民生死得常則何畏之有逮德下衰不能 無爲禁網繁密民不聊生盜竊爲非欺紿 生亂小恐惴惴而懷驚大恐縵縵而忘死 如何刑法滋深主司暴酷更以大辟族誅 之令恐懼良民哉古本作如之何其以死 懼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爲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 敢 畏死亦有二義養生謹慎之人畏天死而 脩德也造惡偷安之人畏刑死而矯法也 且人之自然也舍餔而熙乎憺怕鼓腹而 遊乎混茫而不知老之將至此順化之民 也今乃法令滋彰動入死地是使民常畏 死也民畏死則偷安其生而興奇變姦詐 之心以矯其法令姦詐生而禍亂作則主 司者得專執而殺戮砍其姦詐絶蹤誰 敢犯之者也 常有司殺者殺 河上公曰司殺者謂天居高臨下司殺人 之過天網恢恢疏而不失言天鑒孔明無 所不察何須椎相輐斷深嚴刑典也杜光 庭曰司主也大之養人也厚愛人也至南 宫丹籙賞善而司生北宫黑簿紀過而主 死天地萬神司察善惡以懲以勸俾其革 惡而遷善也故有功者延年有罪者奪筭 毫分無失如陽官之考較焉天有司命四 司之星在虚危之間主人功過年壽所謂 天之司殺也紏察罪福使世人知脩善戒 惡焉人君以善教人動懷慈恕其不善者 天之司殺當自殺之天網寬大疏而不漏 違天反道於何逃罪哉 夫代司殺者是謂代大匠斲 夫主司荷察專任刑法以代造化生殺之 權者如拙夫之代良工也 夫代大匠斲稀有不傷其手者矣 夫以拙夫而代良匠斲木豈唯殘材毁撲 抑亦傷手碎指矣以喻主司代造化生殺 之權而輕肆其刑政不惟悮害良民抑亦 斲喪和氣夫天道高明人識近蔽用近蔽 之人代高明之天以致物理繆誤而失自 然之治矣 民之飢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飢 夫民者國之本也政令煩則賦斂重民貧 乏則國本弊是以君待民而食上資下而 立君税取多則上下同飢剥下盈上則君 人俱弊杜光庭曰立法垂憲古有明文食 也充君之庖税也輸國之賦什一之税務 在其輕賦重則民貧賦輕則民足民足則 國泰民貧則國危理在酌中法無太酷所 以鑄刑書而物怨作丘賦而邦貧齊侯以 重斂致亡田氏以厚施成霸皎然目君 宜鑒焉 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爲是以難治 有爲則政煩無爲則簡易易則易從煩則 難治夫上有擊鮮玉食之猒則下有腐糗 糟糠之美網密令苛故難治也 民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 夫政令煩苛賦斂重大而民亡本業亡業 則觸法犯禁輕就死地以其各求養生之 具太厚致有蹈水火而不懼逆白刃而不 驚者故曰是以輕死 夫唯無以生爲者是賢於貴生也 夫貪生趨利如羊就屠自速其死耳獨有 外形忘生者處皁隸而不辱食藜藿而常 甘雖世事嶮巇亦陸沈而安隱是有以異 乎貴生者也貴生益生也又自貴也目貴 其生者謂身欲安逸口欲厚味形欲美服 目欲好色耳欲音聲若不得則大憂以懼 以至乎過貪分外而輕入死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