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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剡源文集巻七 元 戴表元 撰序
咸淳中余備員太學博士弟子見學官月講必以春秋竊怪而問諸人曰是自渡江來以為復讐之書不敢廢也夫復讐之説初非春秋本㫖中興初胡康侯諸公痛數千年聖經遭王臨川禁錮乘其新敗洗雪而彰明之使為亂臣賊子者増懼使用夏變夷者加勸儒者之功用所為與天地並如是而可耳場屋腐生山林曲士因而掎摭㣲文破碎大道為可憫嘆及其久也春秋之編未終讐不得復而鼎遷科廢學者不待申臨川之禁而絶口不復道矣雖以余之困而願學求欲如昔年從博士後時意氣詎可得耶鄉郡趙君漢弼與予為同年生精力趣尚記誦討論視余畧不衰惰其先人清敏公嘗以春秋經傳集解奏之經筵刻之琬琰者若干言經火燬滅漢弼追憶而補存之摘其出於先公自著者定為若干言又評考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合於詩書六典名曰春秋法度之編者若干言無近世掎摭破碎之嫌而於儒者之功用有所發於戲何其能哉葢漢弼之為人吾知之生於紛華之窟而能勤長於功名之塗而能静老於艱危之境而能泰故其於是書亦不以世故炎凉盛衰而奪抑交游之期於漢弼何有紀極漢弼年未甚髙余戊戌春過之見其蕭然一室几硯在左杵臼居右畦蔬汲井無一毛干世之色其於春秋法度未可量也
學者之於書猶賈然賈欲居貸必據乎雄都要府五通八達之衢百物之聚時其贏詘而察其良窳博收而精出之而又取之以廉而守之以不悖然後可以為善賈不惟能富而能不至於敗通鑑者衆史書之雄都要府五通八達之衢者也通鑑未出之前稽古之士一史不窺以為闕通鑑既出衆史書可以畧廢是天下之貨一日不勞而致之矣然自余知學以來所見前後輩習通鑑者甚少不曰未暇則曰力不足夫力不足者窮賈也力足之而未暇者弱賈也暇矣力及之矣而有終身不習焉者陋賈也幸逃是三者有人焉窮力而習之詰其事前舉而後隨誦其言累百千萬不逸一辭可以為難矣然而不通其理不盡治亂賢否之所以然則猶多蓄天下之貨而不時其贏詘不察其良窳貨雖多而不知為富之術是滯賈也又有人焉能習其書能通其理能盡治亂賢否之所以然可以為愈難矣然而措諸辭則戾於訓施諸用則趨利逐便而不適於經久則奸賈也奸賈不若不賈之善也里中有博雅君子曰王君熈字子和予晩不及見而見其弱冠所著通鑑寤辯若干言喜而讀之竟事求當不求遂語求盡不求巧時引周漢以下千餘年陳迹裁之於王道此其譬於賈也若挈禹貢九州山海之富而用周官之法衡之也豈與夫白圭范蠡輩比力而籌哉惜乎王君年未充而學已成迨其老且益昌而不得一名以行其志使之議於朝聞於國也君止一子今亦老矣賈術非不善也而世窮人之傳其書與否不可知姑私係所聞以諗於同好云爾
古聖人之經至難言者莫如易余攷王制見先王時之居學校者其法春誦夏絃秋學禮冬讀書而仲尼之門人記其師雅言之詳不過詩書執禮而皆不及易惟其自為也則不得已有文以明之以見易非聖人不能言而雖聖人之教人亦不使人之得以易其言也漢以後始有易師今諸家法度髣髴具存徃徃用之占步測筭非若後世之言易者以為必能通聖人之言而續為之説也余之少時不免斯累近乃稍自悔艾欲慎其出竊嘗間與為雜學者徃還若丹經之鉛汞厯書之紀朔醫家之運氣兵家之機勢大畧反與易合而支離泛濫不切者莫如書生舉子之説此無他彼數氏者猶託於象數為可凖而書生舉子專以空言談理故也儒者徐君之祥自番昜槖所著易經蠡測若干言見余於餘杭其言象數取皇極於康節取太極於濂溪厥既知所先務而諸卦之中多詳其變曰非變無以明易自正體伏體互體變體反對體上下體而通之一卦有六十四以至於四千九十六愈變愈通而卦愈不窮有辯卦中有四畫五畫而成卦者皆見於易反覆懇欵實皆不叛於新安漢上二朱氏之學余甚慕而竒之而徐君機神敏給於天人性命事物精粗之理他人經年歴紀而未喻者一日即了其得於天葢厚不但人力之勤也然君於易書之變本由象數以通理而象數者起於無而寄於有理者妙於有而歸於無寄於有者其變可知可言歸於無者不可知不可言也人之可知而言易之變固不止於四千九十六人之不可知不可言畫之一不必三卦之八不必六十四可也古人老而學易易又為憂患作徐君涉世益熟刋落輕鋭而復諗之蠡乎蠡乎其遊於聖人之海有不為夜光乎
夫子沒遺言之著於世者為經學者各為説以通之通之不得則反諸經惟夫學春秋則異是左氏公羊榖梁三家者與我肩隨而學夫子者也後世信於其言乃過夫子三家之中左氏之徒謂其師逮與夫子同世信之尤確而春秋反為疑經夫左氏者豈曰真足以蔽春秋哉縁其文勝學者有求於左氏而無求於春秋故耳余於近世得折衷左氏之書二編曰晁吏部雜論曰吕著作後説晁約而通吕愽而覈嘗欲依倣其法刪繁去滯定為一書以達於春秋之義而力未克也年來倦學葩葉凋槁以為二編之法雖在所舉而江南研經家自歐陽公以來皆直取春秋為㫁甚者尚疑今之春秋出於魯史本文者不可盡攷無問左氏因知學廣者疑固多如登千仭之峰舉足愈髙而見愈雜如遊四通八達之途竒珍異貨目□而不即定要其定而不雜久然後自得之耳葉君正道以左氏窺斑示余余讀之猶愛晁吕時也問書之所繇成則方諸儒汲汲科舉之年君已脱稿久矣嗟夫此豈若余年少退惰不自力者比邪君名某台寜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