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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元 釋圓至 撰
淦明甫詩集序 古者賦以觀志類於片語之間占其終身所享葢機發於心形於聲成於文若或使之雖言者不自知其然也宋景文之落花冦平仲之孤舟皆布衣貧賤之辭而識者許其為富貴之兆彼二子者豈注心設意求為如是之言哉其受於天者異故發於辭氣之形容者不掩也葢詩之用與樂合皆所以宣民風而暢其壅故必有和平之音然後能養其和平之性而孟郊賈島之徒抉肝斸肺務為險艱竒苦以角其能既以窮其身又以愁於人使讀者愾然不愉如處呻寃號痛者之側則亦何樂於詩而為之而讀之耶脩川淦君余嘗見其詩於隣僧之座豐融暢茂雖備其刻繪之巧然終無艱難困窘之態余固占其為福徳所寓非臞儒餓士蓬巷茨簷歎戚之作也已而君過余所止余往謝焉入其鄉則隣童巷叟嬉迎笑揖陶然如化國之人闖其門則窗□壁誦聫聲合響與族居隣處之塾更答而互應進其堂二子侍側即之語文而禮甥孫旅立豐庭秀角稱家之相頎然而君以康恬夀愷之身優游數者之間日引其客升堂而飲坐亭而賦以撫花問竹嘲雲劇月為笑樂不知世有窮亨得䘮戚喜之事余然後知占於君者果信而古之驗其人於所賦者不吾欺也君出詩數百篇使余引其首余奔走天下遇厄窮困苦雖激於中若羮火之沸鉦鼓之考終不能以哀思怨憤噍殺之言喜君所存得性情之正於余心不期而合也故不譲而言之
君子之取於人也視其賢則與之不以其學異已而嫌於自下也易曰同人于野亨亨通也又曰同人于宗吝夫善善以私則取友之途狹欲為通人而黨其所學不肯博知廣見以盡天下之能其可謂通耶至於吾法三學共出一門均於為教善世尤宜各以所傳互相博約以通知聖道之大合勢并力相䘏相救以衛其教之衰豈宜割溝垣於堂奥之上挺戈㦸於同室之間以自鬭其道哉而比年以來三學浮圖各私其教而不相恱攻争伐撃於一佛之說有邪正是非大浮圖不能窒其源反嘵嘵為諍首以媚其下辯無當於道勝無益於宗顧為兒戲之争市井之閧聚訟於廣衆之上㦸手於卿相之筵使新學小生騰其餘說以相訕口語紛然其勢若儒墨不相下此何道耶噫毋惑乎法之益㣲也至元二十三年余遊四明天台氏之徒原訪余於所止禪室余葢未嘗識原也而原懽然親余不以學術異同為疑外後三年余留嘉興原復來曰我將自錢塘返四明子能無言以慰吾歸於原予見其通異於嘵嘵為鬭者也㑹余病□弛思慮務瘖默以休其羸求余言者皆拒不與獨喜原之通得余之志也彊言以慰其行因道余心不樂者以勸夫三學之諍黨焉江西禪者圓至叙
夫所謂言者氣志之形容爾浩然溢乎中沛然發於外不可欺也孟子善養氣故其言鏗横磬辨肆出不懾而禮稱風之哀樂亦由其志和怨然則言者志之動氣之宣無所養而敏於言是撥其根責其末之茂也故觀人之道言為著審其音而中之正慝見矣余居廬山友人恩以仁印廷用來自錢塘出其道途所為詩數十篇號廬山遊讀之寛恬清平壯浪豪快泰然如得意者然視其人則柴肩木項穴衣苞屨貌服䘮其常度怪而詰焉則曰舟覆於盜僅脫者身耳嗟乎君之家以聲貨為鄉智馳力取為俗咄嗟指顧足以自奮反捨其所樂自棄於荒窮絶僻以背其進取之勢其所趣固與人異而又衝濤波犯宼□漂沈顛隕瀕死而後濟其困且勞如是使無所養者居之方戚戚相歎泣不暇何暇為賦咏談笑取無憀之樂而二君曾不少動其志有哀思怗懘悔沮之言則其所養又可知矣然則是詩之工文詞之美固君餘事不足言余獨繁言之者葢欲覽者知二君氣志所養如此
天之澤下者亦多矣雖雪霜之厲風霆電雹之威無非成物之仁然發生所資功鉅而澤溥不可旬月無者惟雨之用最急雖然沾灑之候及於物者或爽其期則物皆焦然以旱暵為憂若無以遂其性豈天不仁有時而愛其澤乎吾意㝠漠之間氣之聚㪚爍為歊赫沛為霖霪者雖造物不能以自必世之良農知不可必者之難恃也故修其具以俟之因地之下者塞土石設隄防謹其滀洩為先事未然之備雖旱乾水溢之變相尋於前而不能災之者其所恃可必也君子之於才也亦然夫聰睿材智敏得而捷見者天所命以聖賢其人者也然矜其所授而慢於學則以聖賢人之才為衆人者多矣君子知其不足恃也故禮以閑其淫敬以存其亡學以發之辭以出之滀之以深養之以厚其心以為不能是則其不至於聖賢者不可以罪吾才也南康新上人器厚而質醇得於天者良矣而知以操修問道為兢兢其字雨塘乞言於余余以其義有似於天人之說遂以告焉
余嘗患世之竒山水皆生於荒窮僻絶之州不與繁都劇邑接非甚好竒士不能至使其美掩而不聞幸而歴千百歲乃始得所托以見於世者固衆矣而翳藏委棄於荒榛藂莽之聚狐虺之鄉不能自出者又豈少哉惟錢塘東南大都山水之勝又當郊闗城郭人之至者不勞其秀潤清美之狀日接於游者之目傳於談者之口故其名壓天下羈臣旅士吟人賦客往往藉是出其所欲言不獨為貴富者□觴娛翫之具也武昌李伯達癖山水而淫於詩雖深荒薈蔚無不至猶以未足暢其才之發思為吳越遊縱觀以博其趣葢非獨適意於耳目之勝固取彼而益此者也而問途於余余方懐舊遊之樂而以牽縶未更往為愠感其求悵然出所見書以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