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禮部集卷十六 元 吳師道 撰題䟦
金華陳森茂卿善為詩年三十以死其友黄君晋卿訪遺藁無得追次所聞凡十四首為之序反覆致意且懼弗能使之傳余讀而悲之昔李賀早死李藩求集其詩訪賀親故或恨其負才取而棄之嗟夫有才不幸而又渰沒於俗善人之志終不可以伸已森之詩清峭刻厲聞其人恂恂不出門户甚矣苦心思背世好不幸而止是也彼聞者將深悲慘痛尚肯并棄其詩而其存者抑何艱哉雖然文章之於世軋於彼者此或茁焉固有卓然絶識之士遺之以不朽李賀之詩今之誦之伊誰之力也或又謂詩人多窮才者多夭此又不然賢者貴而仁者夀理之常也而相值實難今夫世之老夀顯榮生無以踰人死無以垂後冺焉草木俱腐者為不少矣以此方彼又何如哉詩以工而傳森詩誠工使得黄君數十輩風聲意氣曠萬里百世而相感奚必借助於顯榮者而後能傳耶君又何懼焉嗚呼斯言過矣聊以申吾黨之志云爾
文皇延攬英才當其開天䇿府時此十八人已為之用異時房杜為元臣餘皆忠清英亮宏碩藻麗蔚然臺閣宰輔器計其相為討論非但文藝之末而已愚嘗攷之史而竊恠許敬宗者亦在選中敬宗諂事武后附李義府殺長孫無忌褚遂良韓瑗軰名汚天壤間文皇固未料其晚節使此十七人而與之同列豈真鳯麟之於猰犬哉千載而下當有聲其罪而削去之者
洪範一書有大禹之言有箕子之言自為經傳其文甚眀而傳注者昧焉孔氏以初一曰五行至威用六極為禹所第叙而不及其餘中又有頗錯間先儒或是正一二而未䆒故讀者不能無疑謝氏章作衍義攷圖數之錯綜而推極其變萃經説之精要而發眀其遺可謂用志於此矣但其開端之説引禹謨九功即為九疇謂範乃箕子所自陳因九功而演者其言曰六府繼以三事五行繼以五事九功繼以戒休董威九疇終以嚮用五福威用六極禹列穀於金木水火土之次箕子則専言五行而以稼穡歸之土之甘三事衍為五事正徳衍為三徳五事八政無非利用厚生之本五紀庶事莫非五行之逆順至其次序或有差互則若易先後天之不同其言灼有眀証若合符契夫以二篇相望於簡冊之間數千百年習而不察謝氏獨能舉以為説亦異矣竊有疑焉神□負文禹則之而叙以為疇若五行五事盖已次第而定每疇之下又條陳其目若一曰水二曰火之類皆尚本文自水曰潤下而降乃箕子釋經而為傳餘疇皆然惟八政一疇獨缺爾且禹謨曰功洪範曰疇二字未嘗互見謨陳徳政教養之事範著天道人為之藴範之體段固大於謨彼所云功者指其成績而言可言順而不可言逆可言吉而不可言凶若六極者亦可以言功乎戒休董威義主勸督九功之事曰休曰威雖與作福作威者類此特指君之所得為而福極盖有君所不得為而多係於天者矣使謝氏而曰禹因九數故功亦以九名而事亦出於範互相發則可直以為洪範有數無辭大經大法皆出於謨是則不深考禹經箕傳之過也昔南豐曽氏亦嘗謂謨言六府則範六五行六府次以三事則五行次以五事九功言戒休董威則九疇言庶徵福極帝王治天下其道未嘗不同嗚呼為是説者其非謝氏之比矣謝氏其勦以為已説而故異之者歟故凡讀書者必先畫句段正文字辨述作而後義理可尋不然則雖善其説而攷証踈考証踈則□剌牴牾而不合不合則又何足以為之善耶吾鄉仁山金先生嘗深䆒洪範之説而定著經傳見於書表注今亦頗行於時愚不復述之特辨其大㫖又使後學者知其表注之為有功云
樊紹述作絳守居園池記文體竒澁讀者不能句前代為注解者數家趙仁舉出近時宜益詳且精余視之尤踈陋因是為正十數條并補其闕遺者著於左方按紹述文甚多鮮有傳是篇獨為好事者蓄示詭異折儇淺以資咲甚矣人情之好竒也當有唐元和長慶間昌黎公以文雄一世從之遊者若李翺之純皇甫湜之健張籍之麗郊島之寒苦巨細無不有而號稱險恠竒澁者詩則盧仝文則紹述惟韓子兼之故月蝕詩效盧銘樊墓用其體若將納其横騖屬其殘斷而矯其甚者夫韓公之竒竒之正者也二子之竒竒之偏者也文章貴不用意溢於正而竒出焉盖非能竒之為竒而不能不竒之為竒也是作也其出於自然耶其有意為之耶識者其知之矣然昌黎盛推紹述謂其詞必已出至不煩䋲削而自合文從字順則其他文殆不盡若此矣或曰予譏時人好竒復從而辨釋之不幾同浴而笑其裸裎乎曰非也周誥殷盤有奥義缺文焉彼誠不可以意通也而此也飾夷以艱襲昭以幽易常以異徐而察之均可見矣彼解者疲情畢力而猶惑焉則樊子豈非過人者哉
眀皇在御日乆宇内承平畜馬蕃息内而帝閑外而諸監記志諷詠可考也故其神駒駿骨往往而有一時曹覇韓幹軰復以善畵馬著稱人物之適相遭非異事與吁開元之盛極矣凡天産而地生者莫不豐衍洋溢况於馬乎馬之盛而竒者出焉理固然也方姚宋柄國羣賢逓升名卿材臣不可勝數波及於一藝者特其餘而亦皆精妙絶倫非後世之所可及也夫人事氣化感應相尋而至治休眀之效君上涵育之澤著騐昭灼盖如此况夫治世之隆鳯儀麟出而比屋可封被堅執鋭左右服御者莫非聖人之徒詎不信歟廣平王氏家藏幹畫流傳甚逺其為真蹟無疑余獨尚論當世之故而重有感也豈徒賞好云乎哉
文與可蘓子瞻仙去二百年墨竹一派今薊邱李公得之其用意命筆天趣㝠㑹等而置之未易優劣也或謂二公在當時雖貴重而困悴流落亦不少竹詎能救之哉李公今方以此上當天意寵譽赫奕抑榮矣愚謂士之用世以學術政業而藝事乃其餘三君子之道一致也然而遇與不遇有命也此君何與焉因覧此卷并識其語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