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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正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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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元 呉澄 撰

唐詩三體家法序 言詩本於唐非固於唐也自河梁之後詩之變至於唐而止也於一家之中則有詩法於一詩之中則有句法於一句之中則有字法謫仙號為雄㧞而法度最為森嚴况餘者乎立心不専用意不精而欲造其妙者未之有也元和盖詩之極盛其體製自此始散僻事險韻以為富率意放辭以為通皆有其漸一變則成五代之陋矣異時厭弃纎碎力追古製然猶未免陰蹈元和之失大篇長什未暇深論而近體三詩法則先壞矣一鳩雙燕或者方且謙遜而落木長江得意之句自謂於唐人活計得之□名失實是時昧者之過耳永嘉嘗有意於變體姚賈以上盖未之思故今所編摭閲誦數百家擇取三體之精者有詩法焉有句法焉有字法焉大抵皆規矩準繩之要言其略而不及詳者欲夫人體驗自得不以言而玩也

析輪輿葢軫而求車然後有以識完車之體指棟梁桷杗而求室然後有以識全室之功車室非有假於分而求其所以為完車全室不若是其詳不可也子朱子曰析之有以極其精而不亂然後合之有以盡其大而無餘噫讀春秋者其亦可以是求之矣春秋化工也化工隨物而賦形春秋山嶽也山嶽徙歩而異狀持一槩之説専一曲之見惡足與論聖人作經之㫖㢤進賢陳君某示予所著春秋類編析經以主傳分傳以屬經創意廣例論類粲然盖有得於朱子之教者也眷秋非有假分合於人也如是而求之庶㡬有以得其全耳夫屬辭比事春秋教也屬辭所以合比事所以析不知比事是舍輪輿盖軫而言車離棟梁桷杗而求室也知比事而不知屬辭則車與室其亡矧於化工山嶽乎何有陳君其有以識是乎夫極其棈所以盡其大也不盡其大無以得全體陳君其必有以識是矣

儒者以文章為小技然而豈易能㢤能之不易而或視以為易焉昌黎韓子之所不敢也且其為不易何耶未可以一言盡也非學非識不足以厚其本也非才非氣不足以利其用也四者有一之不偹文其能以純偹乎或失則易或失則艱或失則淺或失則晦或失則狂或失則萎或失則俚或失則靡故曰不易能也學士清河元復初自少負才氣盖其得於天者異於人而又浸滛乎羣經蒐獵乎百家以資益其學增廣其識類不與世人同既而仕於内外應天下之務接天下之人其所資益增廣者又豈但紙上之陳言而已故其文脱去時流畦徑而能追古作者之遺正矣而非易竒矣而非艱明而非淺深而非晦不狂亦不萎不俚亦不靡也登昌黎韓子之堂者不於斯人而有望歟余與之交也乆今由湖廣參政赴集賢學士之召與余遇於江州出示近藁三帙所得有加於前余非能文者喜談文者也於斯時也而有共談之人如之何而不喜也雖然無迷其途無絶其源願共服膺韓子之言以終其身

先聖王之教士也以詩書禮樂為四術易者占筮之繇辭春秋者侯國之史記自夫子賛易修春秋之後學者始以易春秋合先王教士之四術而為六經經焚於秦而易獨存經出於漢而樂獨亡幸而未亡者若書若禮徃徃殘缺惟詩與春秋稍完而已漢儒専門傳授守其師説不為無功於經而聖人之意則未大明於世也魏晉而唐注義漸廣至宋諸儒而經學之極盛矣程子之易立言㡬與先聖並然自為一書則可非可以經注論若論經注則朱氏詩集傳之外俱不能無遺憾也後儒於其既精既當者或未能嚌味其所可取則於其未精未當者又豈人人而能推索其所未至㢤予嘗於此重有嘅焉而可與者甚鮮也蜀儒黄澤楚望貧而力學徃年初識之於筠今年再遇之於江讀易讀書春秋及周官禮記悉欲為之補注補注之書未成而各經先有辯釋宏綱要義昭掲其大而不遺其小究竟謹審灼有真見先儒舊説可從者拳拳尊信不敢輕肆臆説以相是非用功深用意厚以予所見明經之士未有能及之者也晚年見此寧不為之大快乎楚望不輕以示人而徳化縣令王君乃為鋟梓以傳予歎美之不足因以諗於學者盖於諸經沈潜反覆然後知其用功之不易用意之不苟云

昔歐陽公蘇老泉王荆國諸人以黯然銷魂惟别而已八字分韻賦詩送裴呉江蘇得而字其詩云談詩究乎而荆國就席擬賦二篇一曰風作鱗之而一曰兩忘我與而滿座駭服宋以前和詩和意不和韻至荆國東坡黄山谷始以用韻竒險為工盖其胸中蟠萬卷書隨取隨有愈出愈巧故得以相矜尚也倘記覽之博不及前賢則不能不資於檢閲於是有詩韻等書然其間徃徃陳腐用之不足起人意江州路教授西蜀張夀翁所編事韻擷英削去陳腐之字而皆竒險之韻荆國嘗謂晏元獻公用事的切後見其類藁乃知其有自來纂輯之書亦不為無功也夀翁此編可為賦詩用韻之助其功不既多矣乎置一袠則人人皆用竒險之韻何異於王蘇黄三鉅公也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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