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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安國尚書序曰。秦始皇滅先代典籍。焚書坑儒。天下學士。逃難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書于屋壁。此家語所謂子襄以秦法峻急。壁中藏其家書是也。然予讀史記孔子世家及班固漢書。則有少疑焉。世家云。孔子生鯉。鯉生伋。伋生白。白生求。求生箕。箕生穿。穿生子慎。子慎生鮒及子襄。子襄年五十七。嘗為孝惠皇帝博士。子襄生忠。忠生武。武生延年及安國。安國為今皇帝博士。至臨淮太守。早卒。西漢書云。惠帝除挾書之律。立學興教。招聘名士。文、景以後。儒生更衆。且子襄藏書于屋壁。為歲已久。亦曷嘗一日而不欲復大耀于世哉。自高皇帝過魯。以太牢祀孔子。則此時已可以發。顧國家萬事草創。日不暇給。而挾書之禁猶存焉。則不敢以輕舉者。良有以也。逮孝惠時。挾書之律既除矣。學校庠序既興矣。天下名士既聘矣。身而既為博士矣。子襄自合出其所藏之書。就使子襄未及是而死。則繼之為文、景之世。于雅莘莘。天下文明。又非孝惠時比。其為子襄之子孫者。亦合出之。何待景帝之子魯恭王餘壞孔子宅。然後有傳也。豈藏書之時。雖其子孫亦不使之知耶。豈子孫雖復知之。時移代換。恐為勢家所有。不敢以自陳耶。豈以歲月緜邈。不敢必其有無而故不言耶。抑懲秦禍難。姑欲存書壁中。庶幾得以傳遠。故不廢也。夫為聖人之子孫。幸遇文治蔚興之時。埋沒祖先之光澤。使帝王之遺書。泯泯焉而莫之卹者。豈人之情也哉。予竊疑焉。博洽君子。當有以辨之。
又經籍道息。用不復以聞。穎達解前叟籍云。籍者古書之大名。由文而有籍。謂之文籍。因史所書。謂之史籍。可以為常。謂之典籍。然則經籍者。其六經之籍歟。漢書言尺籍通籍。籍以竹為之。葢簡策之類。穎達謂為古書之大名。亦隨文解之耳。用不復以聞。用字與前用藏其家書于屋壁同。用、由也。言由此也。
如、若一也。然有時而為異。彼如是。吾亦如是。因之以如為往。如棠觀魚之類是也。彼若是。吾亦若是。因之以若為順。欽若昊天之類是也。是以讀書者。貴反覆求之。
復卦。反復其道。七日來復。王輔嗣云。陽氣始剝。至來時。凡七日。王解至甚簡徑。而孔穎達復引鄭康成所取易緯六日七分之說。以謂陽氣剝、復。隔此純陰一卦。卦主六日七分。舉其成數言之。故云七日來復。又云以六十卦當六日外。餘有五日四分之一。每日分為八十分。合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別各得七分。是謂每卦得六日七分。易固象數之學。然亦不必如此其拘也。繫辭云。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其五日四分之一亦自略而不言。則六十卦分期之日。是每卦只得六日也。始為純乾之體■■。陽氣漸消。陰氣漸長。一變而為遘■■。再變而為遯■■。三變而為否■■。四變而為觀■■。五變而為剝■■。六變而為坤■■。七變而為復■■也。由是而言。則輔嗣之解。豈不至甚簡徑乎。又何必傍取易緯之數。以附會之也。易緯猶不足取。若楮氏、莊氏改日為目。謂欲見陽長須速者。尤可笑也。疏又謂觀注之意。亦用易緯。細究王旨。實與易緯不同。穎達此意。取為康成所挩。而不覺從其說耳。康成深于數者也。然過泥算數。每每如此。故其說多不能通。
坎卦彖辭。水流而不盈。第五爻辭。坎不盈。王輔嗣以前為險陷之極。以後為險難未盡。雖彖爻各為之說。而中閒自有條貫。不可亂也。知此水流而不盈。專指九二言之。
爾雅釋詁云。初、哉、首、基、肇、祖、元、殆、俶、落、權、輿。始也。是皆以一字為一義。自初至落。固不必論。夫所謂權輿者。何為而為始也。葢五量皆生于權衡。故謂權為始。若輿則載也。運行莫先于此。故謂輿亦為始。孟子云。朕載自毫。意出于此。然攷之經史。必權輿二字雙舉者。以初、哉、俶、落等皆見始意。而權輿外無所發。故連屬以命之。
鄰韻而協者。詩家閒用之。謂之轆轤格。又謂之出入格。或以為宋人始。非也。此自有詩以來有之。葢古人文體寬■〈⺮閒〉。不專以聲病為工拙也。然為律詩。則其格有二。有前後相錯者。有前後兩曡者。如李賀詠竹云。入水文光動。抽空綠影春。露花生筍徑。苔色拂霜根。織可承香汗。裁堪釣錦鱗。三梁曾入用。一節奉王孫。則其相錯者也。如示弟云。別弟三年後。還家十日餘。綠醽今日醉。緗帙去時書。病骨獨能在。人閒底事無。何須問牛馬。拋擲任梟盧。則其兩曡者也。
晁迥法藏碎金。秦人帶劍。彼人相笑。人當作楚。
唐羅鄴牡丹詩云。可憐韓令功成後。辜負濃華過一春。韓令謂韓弘也。弘嘗除去所居牡丹。故云。濃華當作穠華。詩。何彼襛矣。襛、如容切。毛云。襛猶戎戎也。按廣韻。襛、穠同音醲。又而容切。襛、衣厚貌。穠、華多貌。然詩既言棠棣杕杜桃李。則自當作穠。而作襛者。葢古字通用。
楚郟敖。左氏則名之麇。公穀則名之卷。司馬遷則名之員。其名之也且如是。其跡安可盡信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