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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上翁公論史記子政說云。邯鄲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生子政。期音基。大期者。周歲十二月也。太史公傳特著此者。所以證諸侯之史之妄。世傳之非。李子曰。大期之期。止當如字讀。不當音基。期謂生產時限耳。今音基而解作十二月。甚與本文相戾。渭上翁長于史學者也。所著公論。誠公不誣。但此段可削去。
晉書。王獻之為謝安長史。太極殿新修成。欲使獻之題其牓。難言之。試謂曰。魏時凌雲殿牓未題。而匠者誤釘之。乃使韋仲將懸橙書之。比訖。鬚髮盡白。裁餘氣息。還語子弟。宜絕此法。獻之揣知其旨。正色曰。仲將。魏之大臣。寧有此事。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德之不長也。書法錄云。魏明帝淩雲臺初成。令韋誕題牓。高下異好。就點正之。因危懼。以戒子孫。無為大字楷法。王僧虔名書錄云。魏明帝起淩雲臺。誤先釘牓。而未之題。籠盛韋誕。鹿盧引上書之。去地二十五丈。誕甚危懼。乃戒子孫絕此楷法。李子曰。魏明帝之為人。人主中俊健者也。興工造事。必不孟浪。況淩雲殿非小小營構。其為匠氏者。必極天下之工。其為將作者。亦必極當時之選。樓觀題牓。以人情度之。宜必先定。豈有大殿已成。而使匠石輩遽挂白牓哉。誤釘後書之說。萬無此理。而名書錄載之。晉史又載之。是皆好事者之過也。名書錄又謂去地二十五丈。以籠盛誕。鹿盧引上書之。事果可信耶。晉書雖引此事。而復著獻之語。謂寧有此事。則亦自不信也。書法錄言高下異好。令就點定。誕因危懼。以戒子孫。則此說其或有之。晉書又稱誕書比訖。鬚髮盡白。此尤不可信者。前人記周興嗣一夕次千文成。鬚髮變白。已屬繆妄。而誕之書牓。特茶頃耳。危懼雖甚。安能遽白乎。
世本云。奚仲作車。或謂虞書云。車服以庸。奚仲。夏之車正。乃在唐、虞之後。何以謂之始作車乎。予以為不然。葢奚仲以前雖已有車。殆皆椎輪制。至奚仲則加改而新之。亦得謂之作也。
八音曰金、石、絲、竹、匏、土、革、木。若金、石、竹、匏、土、革、木七音。乃世閒自有之物。惟絲不然。必蠶於桑者之手而後成焉。世本及桓譚、許慎皆云神農作琴。而蔡伯喈琴操云。伏羲作琴。夫有琴則必有弦。有弦則必有絲。絲之為用。當不專於弦索。葢以織縑帛。製衣服。而為之主也。易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說者曰。軒轅以前衣皮。其制短小。今衣絲麻布帛。所作衣裳。其制長大。故云垂衣裳也。然則羲、農之世。其無絲也審矣。此時無絲。又焉得以為弦索者乎。吾謂蔡邕及世本諸家之說皆妄也。弦索之音。必自夫黃帝時有之。或者難予曰。羲、農之世果無絲。則易胡云乎庖羲氏作結繩而為網罟。曰。邃古悠遠。是之與非。非我輩所能悉。大概曩之所為繩。非若今之所為繩也。菅蒯之類皆得為之。豈可以網罟而擬弦索哉。
相如上林賦曰。丹水更其南。紫淵徑其北。終始灞滻。出入涇渭。酆鎬潦潏。紆餘逶迆。經營乎其內。蕩蕩乎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然後灝溔潢漾。安翔徐回。翯乎滈滈。東注太湖。衍溢陂池。李善曰。太湖在吴縣。尚書所謂震澤也。沈存中駁之曰。按八水皆入大河。如何得入震澤。渭上老人蕭公復為辨云。此自賦客誇大之辭。廣張瑰瑋奇怪之說。以動蕩人心。然後列其諫諷之言耳。固非法度之言也。安可以圖經地志。責其物產所生成、山川所終始哉。沈存中獨譏相如。亦自強解事也。李子曰。沈存中雖似強作解事。相如亦自強為文。蕭公亦與強出理。文人誇誕。固其常態。然要不可以悖理。賦雖主于華掞。何至使秦川之水。曲折行數千里。以入東南之震澤乎。存中以正譏之。而蕭公以權直之。吾見直者之私而譏者之公也。
滹南王先生病淵明歸去來辭樂琴書以消憂。謂既云樂琴書矣。復何憂之可消乎。王先生亦過論矣。論語述而篇。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孔子自言樂以忘憂。自謂樂道以忘憂也。孔子樂道以忘憂。淵明樂琴書以消憂惡乎不可。
為政篇。居其所而衆星拱之。疏云。衆星共尊之。故釋文共音去聲。鄭玄作拱。俱勇反。鄭說實優。故學者皆讀從上聲。
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孔曰。疾小人多言。而行之不周。疏曰。君子先行其言。而後以行從之。治曰。孔注是。邢疏非。此葢謂先德行而後言語也。先行斷句。其言而後從之者。猶云而後其言從之。邢乃謂先行其言。而後以行從之。殊無義理。
奚其為為政。疏云。此外有何事其為為政乎。依疏此說。是二為字俱平音也。予謂不然。奚其為為政者。此言孝友便是為政之實。何必為人復為政乎。上為字于偽反。
述而篇。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此言當時貴文章而賤德行。文。莫吾猶人也。猶言文章。吾不能如當時之人。身行君子之道者。則吾未之有得也。未之有得。猶言未之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