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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元年某月日,皇帝曰:「予欲俾慈仁怡愉,洽於生人,惟浮圖道允迪。」乃命五嶽,求厥元德,以儀於下。惟茲嶽上於尚書,其首曰雲峰大師法證,凡蒞事五十年,貞元十七年乃沒。其徒曰詮、曰遠、曰振、曰巽、曰素,凡三千餘人。其長老咸來言曰:「吾師軌行峻特,器宇宏大。有來受律者,吾師示之以為尊嚴整齊,明列義類,而人知其所不為;有來求道者,吾師示之以為高廣通達,一其空有。而人知其所必至,元臣碩老,稽首受教;髫童毀齒,踴躍執役。故從吾師之命而度者,凡五萬人。吾師冬不燠裘,饑不豐食。每歲會其類,讀群經,俾聖言畢出,有以見其大;又率其件,伐木輦土,作佛塔廟洎經典,俾象法益廣,有以見其用。將沒,告門人曰:『吾自始學至去世,未嘗有作焉,然後知其動無不虛,靜無不為,生而未始來,歿而未始往也。』其道備矣。願刻山石,知教之所以大。」其詞曰:
師之教,尊嚴有耀,恭天子之詔,維大中以告,後學是效。師之德,簡峻淵默,柔惠以直,渙焉而不積,同焉而皆得,茲道惟則。師之功,勤勞以庸,維奧秘必通,以興祠宮,遐邇攸從。師之族,由虢而郭,世德有奕,從佛於釋。師之壽,七十有八,惟終始罔缺,丕冒遺烈。厥徒蒸蒸,維大教是膺,維憲言是徵。溥溥恢宏,如川之增,如雲之興,如嶽之不崩。終古其承之。 雲峰和尚,族郭氏,號法證。為竺幹道五十有七年,年七十有八,貞元十七年九月十七日終,十月二十七日葬。凡度學者五萬人,為弟子者三千人。色厲而仁,行峻而周,道廣而不尤,功高而不有。毅然居山之北峰,以為儀表。世之所謂賢人大臣者,至南方,鹹所嚴事。由其內者,聞大師之言律儀,莫不震動悼懼,如聽誓命;由其外者,聞大師之稱道要,莫不淒欷欣踴,如獲肆宥。故時推人師,則專其首;詔求教宗,則冠其位。披山伐木,崇構法宇,則地得其勝;捐衣去食,廣閱群經,則理得其深。其道實勤,而其心無求。自大師化去,教亦隨喪。嗚呼!大師之葬,門人慕號,長老愁痛,遂相與以為茲塔。礱石峻整,植木蓊茂,凡衡山無與為比者。然而未有能紀其事。余既與大乘師重巽遊,巽,其徒也,亟為余言,故為其銘。銘曰:
苞元極兮韜大方,威而仁兮幽以光。行峻潔兮貌齋莊,氣混溟兮德洋洋。演大律兮離毫芒,度群有兮耀柔剛。棟宇立兮像法彰,文字闡兮聖言揚。詔褒列兮宅南方,道之廣兮用其常。後是式兮宜久長,閟靈室兮記崇岡。即玄石兮垂文章,學者慕兮哀無疆。
佛法至於衡山,及津大師始修起律教。由其壇場而出者,為得正法。其大弟子曰日悟和尚,盡得師之道,次補其處,為浮圖者宗。世家於零陵,蔣姓也。和尚心大而行密,體卑而道尊。以為由定發慧,必用毗尼為之室宇,遂執業於東林恩大師。究觀秘義,乃歸傳教。不視文字,懸判深微。登壇蒞事,度比丘眾,凡歲千人者三十有七,而道不慁。以為去凡即聖,必以三昧為之軌道,遂服勤於紫霄遠大師。修明要奧,得以觀佛。浩入性海,洞開真源。道場專精,長跪右繞,不衡不倚,凡七日者百有二十,而誌不衰。
初,開元中詔定制度,師乃居本郡龍興寺。肅宗制天下名山,置大德七人,茲嶽尤重,推擇居首。師乃即崇嶺,是作精室。辟林莽,刳巖巒,殿舍宏大,廊廡脩直。不命而獻力,不祈而薦貨。凡南方顓念佛三昧者,必由於是,命曰般舟臺焉。和尚生十三年而始出家,又九年而受具戒,又十年而處壇場,又三十七年而當貞元二十年正月十七日,化於茲室。
嗚呼!無得而修,故念為實相;不取於法,故律為大乘。壞衣不飾,揣食不味。覆薦服役,凡出於生物者,擯而勿用,不自知其慈;攝取調禦,凡歸於正真者,動而成群,不自知其教。萬行方厲,一性恒如,寂用之涯,不可得也。有弟子曰景秀,嗣居法會。欲廣其師之德,延於罔極。故申明陳辭,俾刊之茲碑。銘曰:
像教南被,及津而尊。威儀有嚴,載辟其門。吾師是嗣,增浚道源。度眾逾廣,大明群昏。乃興毗尼,微密是論。八萬總結,彰於一言。聲聞熙熙,遐邇來奔。如木既拔,有植其根。乃法般舟,奧妙斯存。百億冥會,觀於化元。同道祁祁,功庸以敦。如水斯壅,流之無垠。帝求人師,登我先覺。赫矣明命,表茲靈嶽。於彼南阜,齋宮爰作。負揭致貨,時靡要約。袒奮程力,不呼而諾。是刈是鑿,既塗既斵。層構孔碩,以延後學。出不牛馬,服不絮帛。匪安其躬,亦菲其食。勤而不勞,在用恒寂。縱而不傲,在舍恒得。洪融混合,孰究其跡?懿茲遺光,式是嘉則。容貌往矣,軌儀無極。其徒追思,賡薦茲石。
儒以禮立仁義,無之則壞;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則喪。是故離禮於仁義者,不可與言儒;異律於定慧者,不可與言佛。達是道者,唯大明師。師姓歐陽氏,號曰慧開。唐開元二十一年始生,天寶十一載始為浮圖,大歷十一年始登壇為大律師,貞元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卒。元和九年正月,其弟子懷信、道嵩、尼無染等,命高道僧靈嶼為行狀,列其行事,願刊之茲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