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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主諱皓,字元宗,大帝孫,廢太子和之長子,一名彭祖,字皓宗。景帝永安元年,封烏程侯。
七年八月,景帝崩。時蜀新亡,而交阯數叛,國內震懼,議立長君。而左軍萬彧昔為烏程令。與皓相善,稱「皓才識明斷,是長沙桓王之儔;又加之好學」,屢言之於丞相濮陽興與張布,遂言於朱太后,欲以後主為嗣。后曰:「我寡婦人,安知社稷之慮,苟吳國無殞,宗廟有賴,則可矣。」遂定議迎後主。
庚寅,即皇帝位,改元興元年,以濮陽興為侍中、丞相、領青州牧,上大將軍施績為左大司馬,丁奉為右大司馬,張布為驃騎將軍、加侍中,諸各增班秩。
秋九月,貶太后為景皇后,稱安定宮。追謚父和為文皇帝,改葬明陵,置園邑二百家,祖母王氏為大懿皇后,母何氏為文皇后,立夫人滕氏為皇后。
后諱芳蘭,太常滕胤族女。父牧,五官中郎將。帝為烏程侯時納為妃,及此拜后,封高密侯。後寵衰,何太后保護常供養昇平宮。天紀四年,隨帝北遷,薨於洛陽。
冬十月,封景帝子𩅦為豫章王,次子𩃙為汝南王,次子壾為梁王,次子𠅬為陳王,以禮葬魯育公主。
主字小虎,大帝次女,步后所生,適朱據。初,全主譖王夫人并廢太子和,欲立魯肅王霸為嗣。朱主不聽,全主恨之。及少帝即位,孫儀謀殺孫峻事覺,伏誅。全主因譖朱主,埋於石子崗。
後主初即位,儉素,發優詔恤民,開倉振窮乏,料出宮女以配無妻者。禽獸擾於苑者皆放之。當時翕然稱為明主。及得志,遂麄暴驕恣,多忌諱,好酒,愛殺人,小大失望,丞相濮陽興、侍中張布等竊悔立之。尚書萬彧聞之而構於帝,帝潛怒,使收興、布等下獄。
十一月,詔徙興交州、布廣州,並追道殺之,夷三族。
興字子元,陳留人。父逸,漢末避亂江東。興少有名理,太祖時,為上虞令,遷尚書左曹。五官中郎將使蜀,還拜會稽太守。瑯琊王之在郡,興深相結。及王即位,徵為太常衞將軍,封外黃侯。時嚴密建丹楊湖田,作浦里塘,公卿議不定,興以為便,就之。遷丞相,與中軍督張布為表裏。
布小女時為美人,及布誅後,帝從容問美人曰:「父何在?」美人答曰:「為賊所殺。」帝怒,又殺美人。後思之,問左右,左右答:「美人有姉適衞尉馮朝子純,即布長女也。」後主奪之,入宮拜為左夫人,極寵,廢朝事。
十二月,司馬昭為魏相國,遣使徐紹齎書來,陳事勢利害。
元興二年春正月,分吳郡、丹楊等九縣為吳興郡,治烏程。
二月,使光祿大夫紀陟、五官中郎將弘璆隨紹報魏,書兩頭言白,不著姓,司馬昭銜之。
陟之奉使也,入境問諱,入國問俗。至魏,魏將王布示之馬射,而問陟曰:「吳之君子亦能此否?」陟答曰:「此軍人騎卒之肄業也,非士君子之所宜為業!」布大慙。陟等既至,魏司馬昭問:「來時吳主如何?」對曰:「來時皇帝臨軒,百官陪位。」昭饗陟,百寮畢會。問陟曰:「彼戍備幾何?」答曰:「自西陵至江都,五千七百里。」昭曰:「道里甚遠,難為堅固?」答曰:「疆界雖遠,而其險惡必爭之地,不過數四,猶人雖有八尺之體靡不受患,至於防護風寒亦數處耳。」昭善之,厚禮而還。
夏四月,甘露降蔣陵。
五月,大赦,改甘露元年。
秋七月,逼殺景皇后朱氏於苑中小屋,治喪,內外知其非疾,皆痛之。又遷其四子於吳道,追殺𩅦、𩃙二人。后,太祖女魯育公主生,父據,赤烏末,太祖納為琅琊妃。
九月,西陵督步闡上表,請徙都武昌,後主納之。鎮西將軍陸凱見揚土百姓泝流供給為患,又時政多謬,黎元窮匱,乃進表諫帝,言:「武昌土地,危險墝埆,非王都安國養民。故先帝嫌之,遷都於此,且黃龍初有謠云:『寧歸建業死,不就武昌居。』今陛下動,不遵先王之法,而復苦>
即日,大駕將發,留御史大夫丁固、右將軍諸葛靚守建業。
冬十月,使大鴻臚張儼、五官中郎將丁忠於魏弔祭司馬文王。後主謂儼曰:「今南北通好,以卿有出境之才,故相屈行。」儼對曰:「皇皇者華,臣蒙其榮,懼無古人延譽之美,謹厲鋒鍔,思不辱命。」既至,晉賈充、裴秀皆不能屈,羊祜等與結縞帶之好。
十一月,後主至武昌,大赦。分零陵南部為始安郡,分桂陽南部為始興郡。
十二月,晉受魏禪。
甘露二年春正月,張儼、丁忠等使晉還,儼道遇病卒,而忠獨歸,言北方無戰備,且弋陽可襲而取。後主大悅,信之,因置酒會公卿大飲,令左右相嘲為樂。常侍王蕃嘲尚書萬彧曰:「魚潛於泉,出水吹沫,何則?物有本性,不可橫處非分。彧出自溪口,羊質虎皮。」彧答曰:「唐虞之朝無謬舉之才,造父之側無駑蹇之乘。」由是銜之,蕃既沈醉,後主輿出,因請還。蕃為人有威儀,行動自若,後主不悅。時萬彧、陳聲等承顏爭毀之,後主大怒,叱左右收殿下斬之。太常滕牧、征西留平等苦請,不得。
蕃字永元,廬江人。博學多聞,自尚書郎去官,歸讀書。景帝即位,與賀邵入為常侍。性切直,處朝謇諤,陸凱重之。時年三十九。
二月,後主既得丁忠定議,欲北伐。右司馬丁奉言忠不可信,師出必無功。後主大怒,不納。大將軍陸凱等固諫不可,乃止。於是自絕於晉。
秋八月,因得大鼎,改元為寶鼎元年,大赦。以鎮西將軍陸凱為大丞相,常侍萬彧為右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