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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帝亮,字子明,大帝少子。母潘皇后。赤烏七年,生於內殿。十三年,年七歲。冬十一月,立為皇太子。
神鳳元年夏四月乙未,大帝崩。丁酉,太子即皇帝位,以太傅諸葛恪輔政,太常滕胤副焉,進羣臣爵有差。
秋九月,桃李花開,此舒緩之應也。初,大帝黃龍二年,築東興堤以遏湖水,後征淮南,敗,由是廢至此。
冬十月,諸葛恪率諸軍會於東興,作大堤,左右結山,俠築兩城,各留千人,使全端、留略守之,引軍而歸。
十二月丙申,大風雷雹。魏恥吳入境築城,乃遣大將胡遵、諸葛誕等率衆七萬來攻,壞堤遏。恪舉衆四萬往救之。遵等勅諸軍為浮橋渡,陣於堤上,分攻兩城;城所在高峻,不可卒拔。恪遣將軍留贊、呂據、唐咨、丁奉等為前部,恪自繼之。時天寒,雪,魏軍會飲,見贊等兵少,猶不持戈戟,但兜鍪刀盾,裸身緣堤,大笑,不即嚴兵。贊等得上,便鼓噪亂斬,魏軍擾亂散走,爭渡浮橋,橋壞,自投於水,更相蹈藉,沒死者數萬。擒故叛將韓綜,斬之,走諸葛誕。獲車馬驢騾各數千,器械資糧山積,振旅而歸。加恪都督中外諸軍事、荊揚二州牧、丞相、陽都侯。恪有遷都意,更起武昌宮。
是月,武昌端門災,改作端門。
建興元年春正月,大赦,改元,立皇后全尚女,太祖女魯斑所生。斑譖廢太子和,而勸太祖立亮,以女為妃。及即位,立為后。
尚字子真,吳郡錢塘人。以后父故,累遷右衞將軍、錄尚書事,封永平侯。時全氏為侯者五人,並典兵馬,其為侍郎、都尉,左右宿衞甚衆,自吳興已來,外戚之盛莫過也。
三月,諸葛恪伐魏,使司馬李衡往蜀說姜維,令同舉兵,曰:「古人有言,聖人不能為時,時至亦不可失。今敵國政在私門,上下猜隔,兵挫於外,民怨於內。今若大舉伐之,吳攻其東,蜀入其西,彼救西則東虛,重東則西輕,以練實之軍,乘輕虛之敵,破之必矣。」維然之。恪遂大舉郡邑二十萬衆渡江,圍魏新城,久不拔,民疲,士卒多流亡,乃引軍還,住江濱,欲起屯潯陽。朝廷數詔徵還,使者相屬。
秋八月,恪至京師,陳兵入府,召中書令孫嘿,責之曰:「卿何敢妄數作詔!」嘿懼,因病還家。恪愈作威嚴,多所罪責,小大吁怨。
九月,又治兵向青、徐,左右切諫軍旅不宜數動,恪不受諫。
冬十月,大饗公卿,因會,乃殺恪於殿內,以葦席裹屍,篾束其腰,投于石子崗。時年五十一。
先有童謠云:「諸葛恪,何弱弱。蘆單衣,篾鈎絡。何處求?城子閣。」城子閣,反語石子崗也。謠言果驗。
恪字元遜,瑾之長子。有才名,少鬚眉,折額,大口高聲,發藻岐嶷,辯論機捷,應答無方,時人莫與為對。太祖奇之,謂瑾曰:「藍田出玉真不虛也。」自中庶子為太子賓友、左輔都尉。嘗從太祖會羣臣歡甚,以恪父面長似驢,取驢署曰諸葛瑾,示恪。恪借太祖筆,書「之驢」二字,太祖大笑,以驢賜恪。他日又從容問曰:「卿父與叔父孰賢?」曰:「臣父為優。」帝問何故,曰:「臣父知所事,叔父不知,是以為優。」
初置節度典軍糧,特令恪代徐祥領之,尋為撫越將軍、丹楊太守。父瑾聞之,以丹楊山險,民多果勁,蜂至鳥竄,難以羈統,恪陳必安之計。時年三十二,拜武騎,威儀鼓吹,道引到府。移書丹楊,吳郡、會稽、新都、壽陽等四郡屬城長吏,令各保疆,立部伍,其從化人,悉令屯居。而使諸將羅兵阻險,莫與交鋒,候禾稼熟,則縱兵芟刈,使無遺種。舊穀既盡,新田不收,在山之民,饑困自出者,輒不得執之,任其來往,慰撫之。山越大治,人皆安堵。累遷威北將軍,屯柴桑。
初,與陸遜不和,嘗善譽遜,遜薨,代為大將軍、荊州牧、假節,鎮武昌。太元末,受顧命。帝即位,獨擅內外事,百官總己,以聽於恪。恪始為政,罷視聽,息校官,原逋債,除關稅,崇恩澤,遠近歡悅,每一出入,百姓延頸,思見其面。既而北伐,衆殆人勞。侍中、武衞將軍孫峻等因人不堪,密與帝謀誅之。其夜恪精爽不安。及明,盥嗽聞水及衣裳血腥。將昇車,犬又頻頻引其衣,恪還坐曰:「犬不欲吾行乎?」少間又出,犬復銜衣牽之,恪乃逐犬登車。至宮門,散騎常侍張約、朱思等密書報恪。恪謂滕胤曰:「孫峻小子,何能為也!」遂入坐定,酒數行,峻起如廁,解長衣持刀出,曰:「有詔收諸葛恪!」恪驚起,拔劍未出而峻刀交下。張約從旁斫峻,傷左手,峻應手斫,斷右臂。武衞皆拔刃欲上殿,峻告曰:「所殺唯恪一人,今已死。」悉令復刃,使收其家。家人不知,恪侍婢忽然於中堂脚自離地,頂上柱屋梁作聲云:「公為孫峻所殺!」內外驚擾,中子長水校尉竦與弟步兵校尉建,車載母,建渡江,竦至白都。峻遣將軍劉永追斬竦,又逐建於江西數里,夷三族。大赦天下。以峻為丞相、大將軍,封富春侯。
初,恪出征南時,有孝子杖縗絰入閣中,侍者白恪,恪詰問之,孝子曰:「向不知所入。」中外守備,亦不見之。及出行後,廳棟中折,自新城往來,白虹見其船,又遶其車,果是遇害。
十一月,有五大鳥見於春申,改明年為五鳳元年。
春正月,以大將軍、左司馬李衡為丹楊太守,自蕪湖又徙治宛陵。
秋九月,魏相司馬師廢其主芳為齊王。
十二月,星孛於牛斗。交阯稗草化為稻,此草妖也。昔三苗亡而五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