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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書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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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弘字仲子,長安人也。世祖嘗問弘通博之士,弘薦沛國桓譚,才學洽聞,幾能及揚雄,劉向父子,於是召譚拜議郎給事中,帝每讌,輒令鼓琴,好其繁聲,弘聞之,不悅,悔於薦舉,伺譚內出,正朝服坐府上,遣吏召之,譚至。不輿席而讓之曰:吾所以薦子者,欲令輔國家以道德也。而今數進鄭聲以亂雅頌,非忠正者也。能自改耶,將令相舉以法乎。譚頓首辭謝,良久,乃遣之,後大會羣臣,帝使譚鼓琴,譚見弘失其常度,帝怪而問之。弘乃免冠謝曰:臣所以薦桓譚者,望能以忠正導主,而令朝廷耽悅鄭聲,臣之罪也。帝改容謝之,使反服,其後遂不復令譚給事中,弘推進賢士三十餘人,或相及為公卿者。

弘當讌見,御坐新施屏風,圖畫列女,帝數顧視之。弘正容言曰:未見好德如好色者,帝即為徹之。笑謂弘曰:聞義則服,可乎。對曰:陛下進德,臣不勝其喜,時帝姊湖陽公主新寡,帝輿共論朝臣,微觀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圖之,後弘被引見,帝令主坐屏風後。因謂弘曰:諺言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聞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顧謂主曰:事不諧矣。

韋彪字孟達,扶風人也。拜大鴻臚,是時,陳事者多言郡國貢舉,率非功次,故守職益懈,而吏事寖疏,咎在州郡。彪上議曰: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是以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夫人才行少能相兼,是以孟公綽優於趙,魏老,不可以為滕,薛大夫,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鍛練之吏,持心近薄,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者,在其所以磨之故也。士宜以才行為先,不可純以閥閲,然其要歸,在於選二千石,二千石賢,則貢舉皆得其人矣。帝深納之。

彪以世承二帝吏治之後,多以苛刻為能,又置官選職不必以才。上疏諫曰:農民急於務,而苛吏奪其時,賦發充常調,而貪吏割其財,此其巨患也。夫欲急民所務,當先除其所患,天下樞要,在於尚書,尚書之選,豈可不重,而間者多從郎官超升此位,雖曉習文法,長於應對,然察察小惠,類無大能,宜簡嘗歷州宰素有名者,雖進退舒遲,時有不逮,然端心向公,奉職周密,宜鑒嗇夫捷急之對,深思絳侯木訥之功也。往時,楚獄大起,故置令史以助郎職,而類多小人,好為奸利,今者務簡,可皆停省,又諫議之職,應用公直之士,通才謇正,有補益於朝者,今或從徵試輩為大夫,又御史外遷,動據州郡,并宜清選其任,責以言績,其二千石視事雖久,而為吏民所便安者,宜增秩重賞,勿妄遷徙,惟留聖心,書奏,帝納之。

杜林字伯山,扶風人也。為光禄勛,建武十四年,羣臣上言古者肉刑嚴重,則民畏法令,今憲章輕薄,故奸軌不勝,宜增科禁以防其源,詔下公卿。林奏曰:夫人情挫辱,則義節之風損,法防繁多,則苟免之行興。孔子曰:導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耻,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有耻且格,古之明王,深識遠慮,動居其厚,不務多辟,周之五刑,不過三千,大漢初興,詳覽失得,故破矩為圓,斫雕為樸,蠲除苛政,更立疏網,海內歡欣,人懷寬德,及至其後,漸以滋章,吹毛索疵,詆欺無限,果桃菜茹之饋,集以成贓,小事無妨於義,以為大戮,故國無廉士,家無完行,至於法不能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為弊彌深,臣愚以為宜如舊制,帝從之。

桓譚字君山,沛國人也。拜議郎給事中,因上疏陳時政所宜。曰:臣聞國家之廢興,在於政事,政事得失,由乎輔佐,輔佐賢明,則俊士充朝,而治合世務,輔佐不明,則論失時宜,而舉多過事,夫有國之君,俱欲興化建善,然而治道未理者,其所謂賢者異也。蓋善治者,視俗而施教,察失而立防,威德更興,文武迭用,然後政調於時,而躁人可定,昔董仲舒言治國譬若琴瑟,其不調者,則解而更張,夫更張難行,而咈衆者亡,是故賈誼以才逐而晁錯以智死,世雖有殊能,而終莫敢談者,懼於前事也。

且設法禁者,非能盡塞天下之奸,皆合衆人之所欲也。大抵取便國利事多者則可矣。又見法令决事,輕重不齊,或一事殊法,同罪異論,奸吏得因緣為市,所欲活則出生議,所欲陷則與死比是為刑開二門也。今可令通義理,明習法律者,校定科比,一其法度,班下郡國,蠲除故條,如此,天下知方,而獄無怨濫矣。書奏,不省。

是時帝方信讖,多以决定嫌疑。譚復上疏曰:今諸巧慧小才伎數之人,增益圖書,矯稱讖記,以欺惑貪邪,詿誤人主,焉可不抑遠之哉。其事雖有時合,譬猶蔔數隻偶之類,陛下宜垂明聽,發聖意,屏羣小之曲說,述五經之正義,略雷同之俗語,詳通人之雅謀,帝省奏愈不悅,其後有詔會議靈臺所處。帝謂譚曰:吾欲以讖决之,何如,譚默然良久。曰:臣不讀讖,帝問其故,譚復極言讖之非經。帝大怒曰:桓譚非聖無法,將下斬之,譚叩頭流血,良久得解,出為六安郡丞,意忽忽不樂,道病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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