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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阿有一人,忘姓名,從京還,逼暮不得至家。遇雨,宿廣屋中。雨止月朗,遙見一女子,來至屋檐下。便有悲嘆之音,乃解腰中綣繩,懸屋角自絞。又覺屋檐上如有人牽繩絞。此人密以刀斫綣繩,又斫屋上,見一鬼西走。向曙,女氣方蘇,能語:「家在前。」持此人將歸,向女父母說其事。或是天運使然,因以女嫁與為妻。
爰琮為新安太守,郡南界有刻石,爰至其下宴。忽有人得剪刀於石下者,眾咸異之。綜問主簿,主簿對曰:「昔吳長沙桓王嘗飲餞孫洲,父老云:『此洲狹而長,君嘗為長沙乎?』果應。夫三刀為州,得交刀,君亦當交州。」後果交州。
有一傖小兒,放牛野中,伴輩數人。見一鬼,依諸叢草間,處處設網,欲以捕人。設網後未竟,傖小兒竊取前網,仍以罨之,即縛得鬼。
瑯邪諸葛氏兄弟二人,寓居晉陵,家甚貧耗,常假乞自給。谷在圌中,計日月未應盡,而早以空罄。始者故謂是家中相竊盜,故復封檢題識,而耗如初。後有宿客遠來,際夕,至巷口,見數人擔谷從門出,客借問:「諸葛在不?」答云:「悉在。」客進,語訖,因問:「卿何得大糶擔?」主人云:「告乞少谷欲充口,云何復得糶之?」客云:「我向來逢見數人,擔谷從門出。若不糶者,為是何事?」主人兄弟相視,竊自疑怪。試入看,封題儼然如故。試開圌量視,即無十許斛,知前後所失,非人為之也。
河南陽起,字聖卿,少時病瘧,逃於社中,得《素書》一卷,譴劾百鬼法,所劾輒效。為日南太守。母至廁上,見鬼,頭長數尺,以告聖卿。聖卿曰:「此肅霜之神。劾之出來,変形如奴。送書京師,朝發暮反,作使當千人之力。有與忿恚者,聖卿遣神夜往,趨其床頭,持兩手,張目正赤,吐舌柱地,其人怖幾死。
劉斌在吳郡時,婁縣有一女,忽夜乘風雨,恍惚至郡城內。自覺去家止一炊頃,衣不沾濡。曉在門上,求通言:「我天使也,府君宜起迎我,當大富貴。不爾,必有凶禍。」劉問所來,亦不知。自後二十許日,劉果誅。
護軍瑯邪王華,有一牛,甚快,常乘之,齒已長。華後夢牛語之曰:「衰老不復堪苦載,載二人尚可,過此必死。」華謂偶爾夢。與三人同載還府,此牛果死。
吳興戴眇家僮客姓王,有少婦,美色,而眇中弟恒往就之。客私懷忿怒,具以白眇:「中郎作此,甚為無禮,願遵敕語。」眇以問弟,弟大罵曰:「何緣有此?必是妖鬼。敕令撲殺。」客初猶不敢約厲分明,後來閉戶欲縛,便変成大貍,從窗中出。
巴東有道士,忘其姓名。事道精進,入屋燒香。忽有風雨至,家人見一白鷺從屋中飛出。雨住,遂失道士所在。
會稽謝祖之婦,初育一男,又生一蛇,長二尺許,便徑出門去。後數十年,婦以老終。祖忽聞西北有風雨之聲,頃之,見蛇,長十數丈,腹可十餘圍,入戶造靈座。因至柩所,繞數匝,以頭打柩,目血淚俱出,良久而去。
會稽郡吏鄮縣薛重,得假還家。夜,戶閉,聞妻床上有丈夫鼾聲。喚妻,妻從床上出,未及開戶,重持刀便逆問妻曰:「醉人是誰?」妻大驚愕,因苦自申明,實無人意。重家唯有一戶,搜索,了無所見,見一大蛇,隱在床腳,酒臭,重便斬蛇寸斷,擲於後溝。經數日,而婦死。又數日,而重卒。經三日復生,說始死時,有神人將重到一官府,見官寮,問:「何以殺人?」重曰:「實不曾行凶。」曰:「寸斷擲在後溝,此是何物?」重曰:「此是蛇,非人。」府君愕然而悟曰:「我常用為神,而敢淫人婦,又妄訟人。敕左右召來!」吏卒乃領一人來,著平巾幘,具詰其淫妻之過,將付獄。重乃令人送還。
曲阿虞晚所居宅內,有一皂莢,大十餘圍,高十餘丈,枝條扶疏,陰覆數家,諸鳥依其上。晚令奴斫上枝,因墜殆死。空中有罵者曰:「虞晚,汝何意伐我家居?」便以瓦石擲之,大小並委頓。如此二年,漸消滅。
虞晚家有皂莢樹,有神。隔路有大榆樹,古傳曰:是雌雄。晚被斫,此樹枯死。
太原王仲德,年少時遭亂,避胡賊,絕粒三日,草中臥。忽有人扶其頭,呼云:「可起啖棗。」王便寤。瞥見天小兒,長四尺,即隱。乃有一囊幹棗在前,啖之,小有氣力,便起。
安定人周敬,種瓜時亢旱,鬼為槤水澆瓜,瓜大滋繁。問姓名,不答。還白父:「嘗有惠於人否?」父曰:「西郭樊營,先作郡吏,償官數百斛米,我時以百斛助之。其人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