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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對:恭惟皇帝陛下,處常之久,當泰之交,以二帝三王之道會諸心,將三紀於此矣。臣等鼓舞於鳶飛魚躍之天,皆道體流行中之一物,不自意得旅進於陛下之庭,而陛下且嘉之論道;道之不行也久矣,陛下之言及此,天地神人之福也。然臣所未解者,今日已當道久化成之時,道洽政治之候,而方歉焉有志勤道遠之疑,豈望道而未之見耶?臣請溯太極動靜之根,推聖神功化之驗,就以聖問中不息一語,為陛下勉,幸陛下試垂聽焉。臣聞天地與道同一不息,聖人之心與天地同一不息,上下四方之宇,往古來今之宙,其間百千萬變之消息盈虛,百千萬事之轉移闔辟,何莫非道!所謂道者,一不息而已矣!道之隱於渾淪,藏於未雕未琢之天,當是時,無極、太極之體也。自太極分而陰陽,則陰陽不息,道亦不息。陰陽散而五行,則五行不息,道亦不息。自五行又散而為人心之仁義禮智,剛柔善惡,則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穹壤間生生化化之不息,而道亦與之相為不息。然則道一不息,天地亦一不息,天地之不息,固道之不息者為之。聖人出而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亦不過以一不息之心充之。充之而修身治人,此一不息也;充之而致知,以至齊家治國平天下,此一不息也;充之而自精神心術,以至於禮樂刑政,亦此一不息也。自有三墳五典以來,以至於太平六典之世,帝之所以帝,王之所以王,皆自其一念之不息者。始秦漢以降,而道始離,非道之離也,知道者之鮮也。雖然,其間英君誼辟,固有號為稍稍知道矣,而又沮於行道之不力;知務德化矣,而不能不尼之以黃老;知施仁義矣,而不能不遏之以多欲;知四年行仁矣,而不能不畫之以近效。上下二三千年間,牽補過時,架漏度日,毋怪夫駁乎無以議為也。獨惟我朝,式克至於今日休,陛下傳列聖之心,以會藝祖之心;會藝祖之心,以參帝王之心,參天地之心。三十三年間,臣知陛下不貳以二,不參以三,茫乎天運,窅爾神化,此心之天,混兮辟兮,其無窮也。然臨御浸久,持循浸熟,而算計見效猶未有以大快聖心者。上而天變不能以盡無,下而民生不能以盡遂,人才士習之未甚純,國計兵力之未甚充,以至盜賊兵戈之警,所以貽宵旰之憂者,尤所不免。然則行道者殆無驗也邪?臣則以為道非無驗之物也,道之功化甚深也,而不可以為迂;道之證效甚遲也,而不可以為速。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天地之所以為天地也。之德之純,純亦不已,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也。為治顧力行何如耳!焉有行道於歲月之暫,而遽責其驗之為迂且遠邪?臣之所望於陛下者,法天地之不息而已。姑以近事言,則責躬之言方發,而陰雨旋霽,是天變未嘗不以道而弭也。賑饑之典方舉,而都民歡呼,是民生未嘗不以道而安也。論辯建明之詔一頒,而人才士習稍稍渾厚。招填條具之旨一下,而國計兵力稍稍充實。安吉慶元之小獲,維揚瀘水之雋功,無非憂勤於道之明驗也。然以道之極功論之,則此淺效耳!速效耳!指淺效速效,而遽以為道之極功,則漢唐諸君之用心是也。陛下行帝而帝,行王而王,而肯襲漢唐事邪?此臣所以讚陛下之不息也。陛下儻自其不息者而充之,則與陰陽同其化,與五行同其運,與乾坤生生化化之理,同其無窮。雖充而為三紀之風移俗易可也,雖充而為四十年圄空刑措可也,雖充而為百年德洽於天下可也,雖充而為卜世過歷億萬年敬天之休可也,豈止如聖問八者之事,可徐就理而已哉!臣謹昧死上愚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