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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訖時間 起太祖開寶九年正月盡太宗太平興國元年十二月
帝 號 宋太祖
年 號 開寶九年(丙子,976)
春正月戊辰朔,禦乾元殿受朝。
辛未,曹彬遣翰林副使太原郭守文奉露布,以江南國主李煜及其子弟、官屬等五十五人來獻。上御明德門受獻,煜等素服待罪,詔並釋之,各賜冠帶、器幣、鞍馬有差。時有司議獻俘之禮如劉鋹,上曰:「煜嘗奉正朔,非鋹比也。」寢露布不宣。煜初以拒命,頗懷憂恚,不欲生見上,守文察知之,因謂煜曰:「國家止務恢複疆土,以致太平,豈複有後至之責耶。」煜心始安。徐鉉從煜至京師,上召見鉉,責以不早勸煜歸朝,聲色甚厲。鉉對曰:「臣為江南大臣,而國滅亡,罪固當死,不當問其他。」上曰:「忠臣也。事我如事李氏。」賜坐,慰撫之。又責張洎曰:「汝教李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書示之,乃王師圍城,洎所草召江上救兵蠟彈內書也。洎頓首請死,曰:「書實臣所為也。犬吠非其主,此其一耳,他尚多。今得死,臣之分也。」辭色不變。上初欲殺洎,及是奇之,謂曰:「卿大有膽,朕不罪卿。今事我,無替昔之忠也。」
壬申,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釋之,男子婦人配役者聽自便。
乙亥,以李煜為右千牛衛上將軍,封違命侯。其子弟皆授諸衛大將軍,宗屬皆授諸將軍。
丙子,以煜司空、知左右內史事湯悅為太子少詹事,太子太保徐游、左內史侍郎徐鉉為太子率更令,右內史舍人張洎、王克貞為太子中允。克貞,新塗人,在江南守道中立,國人稱其長者。
鉉性質直,無矯飾。有盧氏簿謝岳者,鉉之故人也。凡銓選之制,年七十即罷去。岳與虢州刺史有隙,奏嶽年過,不堪其任。時江南人士爵齒,有司疑者,必質於鉉。岳求哀曰:「犬馬之齒,公實知之。岳家貧,親屬多,仰俸祿以給,今罷去,即填溝壑,願公言不知。」鉉曰:「我實知而言不知,是欺天也。」卒以實對,吏部遂罷岳官。然故人子弟及親族之孤貧者來依鉉,鉉必分俸開館以納之。
以兩浙都鈐轄使沈承禮為威武節度使。初圍潤州,城中兵夜出焚柵,或請往救之。承禮曰:「兵法所謂擊東南而備西北者此也。」命士擐甲不動。既而焚柵兵去攻他壁,諸將不設備者悉驚擾,獨承禮所部,敵人不敢窺焉。
初,盧絳在宣州,聞金陵陷,帥觽趨福建,欲割據嶺表。至歙州,刺史龔慎儀閉城拒之,絳怒,攻拔其城,殺慎儀,縱火大略,所過莫不驚擾。傳檄至福州,觀察判官查元方斬其使。己卯,上聞絳叛,遣其弟襲齎詔書招諭之。
幸左飛龍院,觀衛士射,遂幸北苑,令衛士與契丹使騎射。
庚辰,詔幸西京,將以四月有事於南郊。
濟州團練使李謙溥以疾自隰州肩輿還京師,上遣中使持湯劑就賜之,又遣太醫診視。謙溥累上章納祿,不許,壬午,卒。上甚悼焉,賻贈加等,葬事官給。
癸未,命翰林學士李昉,知制誥扈蒙、李穆等,於禮部貢院同閱諸道所解孝弟力田及有文武材幹者凡四百七十八人。及試,問所習之業,皆無可採。而濮州以孝弟薦名者二百七十人,上駭其多,召問於講武殿,率不如詔。猶自言能習武,複試以騎射,則皆隕越顛沛,上顧曰:「止可隸兵籍耳。」觽皆號泣求免。乃悉令退去,劾本州官司濫舉之罪。
丙申,遣太常丞魏咸熙,於開封府諸縣定三等人戶稅額。咸熙,仁浦之子也。
浚洛水。
二月己亥,髃臣再奉表請加尊號曰一統太平。上曰:「燕、晉未複,遽可謂一統太平乎?」不許。髃臣請易以立極居尊,上不得已,許之。
太子中允高易從、太子洗馬商致用判太僕寺,時方議郊禋,俾繕修車輅也。 庚戌,以宣徽南院使、義成節度使曹彬為樞密使、領忠武節度使。樞密領節度自彬始。山南東道節度使潘美為宣徽北院使。節度領宣徽自美始。侍衛馬步軍都虞候李漢瓊領振武節度使,步軍都虞候劉遇領大同節度使,賀州刺史、判四方館事田欽祚領汾州防禦使,東上閤門使梁迥領汾州團練使,西頭供奉官李繼隆為莊宅副使,賞江南之功也。
彬歸自江南,詣閤門進榜子云:「奉敕差往江南句當公事回。」時人嘉其不伐。始,彬之行,上許彬以使相為賞。及還,語彬曰:「今方隅尚有未服者,汝為使相,品位極矣,肯複力戰耶,且徐之,更為我取太原。」因密賜錢五十萬。彬怏怏而退,至家,見布錢滿室,乃嘆曰:「好官亦不過多得錢耳,何必使相也。」上愛惜爵位,不妄與人,類此。
凡以檢校官兼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者,並謂之使相。唐制皆署敕。五代以來,不預政事。朝會,親王則分班,餘官則綴本官,正衙見謝則押班。凡定制除授者,敕尾存其銜而不署,側注「使」字。
上聞吳越王俶將入朝,辛亥,遣皇子興元尹德昭至睢陽迎勞之。
契丹遣太僕卿耶律延寧等來賀長春節。
馬步軍副都軍頭、毅州刺史史圭坐漏洩省中語,甲寅,出為光州刺史。
初,內客省使丁德裕監吳越兵平江南,德裕恃勢剛很,不恤士卒,黷貨無厭。吳越王俶奏其事,乙卯,出德裕為房州刺史。
戊午,盧多遜加吏部侍郎,落起複。
己未,吳越王俶及其子鎮海、鎮東節度使惟浚等入見崇德殿,宴長春殿。先是,車駕幸禮賢宅,案視供帳之具。及至,即詔俶居之。寵賚甚厚,俶所貢奉亦增倍於前也。庚申,大宴大明殿。後四日,召俶、惟浚宴射苑中。又三日,幸禮賢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