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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竺三藏康僧會譯
佛為諸弟子說經。時有射獵人擔弩,及負十餘死鳥,過往觀佛,其意精銳,願聞說經心欲聽受,佛則止不為說之。獵人退去,便言:「若我作佛,必普遍為人說道,無所違逆。」阿難問佛:「此人撰情欲聽典教,何以逆之?」佛言:「此人是大菩薩,立心深固。昔為國王,於眾婇女意不平均,不見幸者共鴆殺王。王生射獵家,諸婇女皆墮鳥獸中,今畢其罪,後又成就。若為說經,恐其意懼墮羅漢道,故不為說耳。」
昔佛寺中有金釜,以烹五味供給道人。時有凡人入觀見金釜,欲盜取之,無所因,詐作沙門,被服入眾僧中。聞上座論經,說諸罪福生死證要,影嚮之報不可得離之證。盜人意中開悟,懷慚悔,撰情專心則見道迹。思惟所由,釜是我師,特先禮釜繞之三匝,為眾沙門具自道說。夫覺悟各有所因,心專一者莫不見諦也。
昔阿那律已得羅漢,眾比丘中顏容端正有似女人。時獨行草中,有輕薄年少,見之謂是女人,邪性泆動欲干犯之,知是男子,自視其形變成女人,慚愧欝毒自放深山,遂不敢歸經踰數年。其家妻子生不知處,謂已死亡悲號無寧。阿那律行分衛往至其家,婦人涕泣自說其夫不歸,乞匃福力使得生活。阿那律默然不應,心有哀念,乃至山中求與相見,此人便悔過自責其身,還成男子,遂得還歸,家室相見。凡得道人不可以惡向之,反受其殃也。
昔有比丘,於空閑樹下坐行道意。樹上有一獼猴,見比丘食,下住其邊,比丘以餘飯與之,獼猴得食,輒行取水以給澡洗。如是連月。後日食忽忘不留飯,獼猴不得食大怒,取比丘袈裟上樹悉裂敗之。比丘忿此畜生,以杖捶,誤中墮地,獼猴即死。數獼猴並來譟讙,共輿死獼猴到佛寺中。比丘僧知必有以,則合會諸比丘,推問其意,此比丘具說其實。於是造教:自從今日,比丘每食,皆當割省留餘以施蠕動,不得盡之。檀越匃飯由此為始也。
昔有鱉遭遇枯旱,湖澤乾竭不能自致有食之地。時有大鵠集住其邊,鼈從求哀乞相濟度,鵠啄銜之飛過都邑上。鼈不默聲,問此何等?如是不止,鵠便應之,應之口開,鼈乃墮地,人得屠裂食之。夫人愚頑無慮,不謹口舌,其譬如是也。
昔有沙門,令凡人剃頭,剃頭已,頭面著地作禮言:「願令我後世心意淨潔,智慧如道人。」道人言:「令卿得慧勝我。」其人作禮而去。後命盡生忉利天上,天上壽盡來下,生大姓家作子,後得作沙門,智慧得見道迹,此至意所致也。
昔有梵志從國王匃,王欲出獵,令梵志止殿上,須我方還。乃出獵追逐禽獸,與臣下相失,到山谷中與鬼相逢,鬼欲啖之,王曰:「聽我言。朝來於城門中,逢一道人從我匃,我言:『止殿上待還。』今乞暫還,與此道人物已,當來就卿受啖。」鬼言:「今欲啖汝,汝寧肯來還?」王言:「善哉誠無信者,我當念此道人耶?」鬼則放王,王還宮出物與道人,以國付太子,王還就鬼。鬼見王來,感其至誠,禮謝不敢食也。師曰:「王以一誠全命濟國,何況賢者奉持五戒?布施至意,其福無量也。」
昔阿育王常好布施飯食沙門,令太子自斟酌供具,太子默恚言:「我作王時,悉當殺諸道人。」道人心知太子瞋恚,謂太子言:「我不久在世間。」太子驚曰:「道人明乃爾,知我心意。」即反念:「我作王時,當供養道人勝我父。」心遂和則去惡就善。道人言:「比卿作王時,我生天上已。」太子曰:「聖哉沙門!」後作國王,以五戒十善為國政,遂致隆平矣。
昔有四姓取兩婦,大婦日日以好飯供養沙門,沙門日往取飯,小婦患毒之。明日沙門復來,小婦則出取鉢,以不淨著鉢中,以飯置上授還沙門。沙門持去,於山中適欲飯,見不淨則澡洗鉢,後不敢復往。小婦口中及身體則俱臭,人見皆走避,後壽終墮沸屎地獄,如是展轉三惡道數千萬歲,罪畢得為人,常思欲食大便不得,腹中絞痛。後為人婦,夜起盜食大便。如是數數,夫怪之,便往尋視,見婦食屎。此宿命行所致也。
人有四難得成:一者塔,二者招提僧舍,三者飯比丘僧,四者出家作沙門。是四事以立,其福無量。所以者何?三界時有耳。已得作人,復有財產,能拔慳貪之本,應時施惠,功業純立,是亦難得。誰能知此福者?唯佛耳。
佛言:「比丘不以飯食轉相呼為親道,唯以經法轉相教誡為親耳。比丘以飯食美味轉相貢施,見世於比丘善名,後世無所應,於佛得惡論。何以故?外行家見比丘言:『佛弟子但以美飯食好衣轉相施耳,誰教者?是佛也。』於佛得惡論。比丘以經戒道法轉相請乃為大親厚耳。何以故?外行家見比丘言:『佛弟子但以經戒道法轉相施耳,無他相與。』於比丘現世得善名,後世得解脫,於佛有善論。何以言之?佛是比丘師,教弟子但以經道,是故不必以飯食為惠也,但以善言轉相施上耳。」
佛言:「比丘當知足,何等為當知足?謂趣求一衣一食,常在經行念,不念外求,能止不亂意,是為知足。亦不當知足計,所謂經戒,逮得四禪及四空定,須陀洹、斯陀含,未可計知足也。如是為不當計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