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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氏博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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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左氏□議卷七 宋 吕祖謙 撰 宋萬弑閔公 陛㦸警蹕公孫述之待馬援也岸幘迎笑光武之待馬援也以述之肅反取井蛙之譏光武之嫚而援委心焉然則樸□小禮果非所以待豪傑耶英雄豪悍之士磊落軼蕩出於法度之外為君者亦當以度外待之破崖岸削邊幅拊背握手以結其情箕踞盛氣以折其驕嘲笑謔浪以盡其懽慷慨歌呼出肺肝相示然後足以得其死命是非樂放肆也待豪傑者法當如是也南宫萬之勇聞於諸侯宋閔公靳侮之者豈非欲略去細謹自謂得待豪傑之法耶然終召萬之怨至於見弑何也袒裼暴虎必馮婦而後可怯夫而試馮婦之術適足以劘虎牙耳古之嫚侮者莫如漢高帝高帝之嫚侮豈徒然哉踞洗以挫黥布隨以王者之供帳嫚罵以挫趙將隨以千户之侯封用不測之辱用不測之恩降霜霰於炎蒸之時轟雷霆於閉蟄之際顚倒豪傑莫知端倪此高帝所以能鼔舞一世也無鼔舞豪傑之術拘則為公孫述縱則為宋閔公何往而不敗哉噫此不足論也若高帝鼓舞豪傑之術其至矣乎曰未也術必有時而窮高帝嫚侮之患卒見於暮年此所以厭拔劍擊柱之爭而俯就叔孫通之儀也高帝豈不欲早用叔孫通之儀哉彼見其所謂儀者拘綴苛碎決非武夫悍將所能堪天下未定而遽行之必失豪傑之心故寧蔑棄禮法而不顧殊不知名教之中自有樂地豈叔孫輩所能識耶采薇出車東山之詩雨雪寒燠草木禽獸僕馬衣裳室家婚姻曲盡人情昵昵如兒女語文武周公之待將帥開心見誠蓋如此初未嘗如陋儒之拘亦不至如後世之縱也髙帝明達最易告語惜乎無以是詩曉之 楚滅息入蔡子元振萬鬭班殺子元陳夏徵舒殺靈公申公巫臣聘夏姬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叔向取申公巫臣氏 一息媯而產三國之禍一夏姬而合四國之爭甚矣色者禍之首也吾嘗攷息媯夏姬之終始憫之未已而有所疑焉疑之未已而有所感焉譽女之色者必曰傾城傾國嗚呼此何等不祥語也有士於此嘗傾人之城嘗傾人之國世必指為不祥之人矣必畏而惡之矣至於女則反夸其傾城傾國求之惟恐不及焉在士則為醜名在女則為美名如息媯夏姬亡人之身亡人之國不可一二數前車覆後車隨前舟溺後舟進明知其禍而競逐之彼碌碌者猶不足道也以巫臣之智叔向之賢亦皆甘心焉此吾之所疑也既而思之意有所重則愛有所移莫親於身莫厚於族莫大於國一念昏惑醉於聲色之美尚能棄平日之所甚重者猶敝屣况醉於理義之味者乎其見危致命以碪質為枕席以鼎鑊為池沼固無足恠世之求生害仁者特未知為善之味耳此吾之所惑也抑吾又有所深惑者焉申公巫臣諫莊王子反納夏姬而終挾夏姬以出走陽以正義拒之而陰取之其險譎人之所共惡宜子反欲錮之於晉也共王則曰其自為謀也則過矣其為吾先君謀也則忠人皆以為險共王獨以為忠何邪共王之心以謂因彼偽言成吾眞善吾蒙其益足矣彼之行詐足以自損吾何預焉在我則益在彼則損哀之可也怨之不可也深味其言廣大寛愽凡猜阻忌刻之心冰觧凍釋蕩然不留人君誠佩是言以納諫則但采葑菲何恤下體但薦蘋藻何嫌澗濵吾能納規諫則為君之責塞矣其誠其偽其狂其訐皆諫者之事也非吾事也吾方急於聽納求免吾之責亦何暇憂人之憂哉雖堯之稽於衆舜之取諸人以為善不能加毫末於此矣噫人心之取捨有大不同者想巫臣之在晉必竊笑楚國受吾之欺而夏姬為吾之所得是楚失計而我得計也共王之在楚亦必切笑巫臣能解先君之惑而自不免於惑是巫臣失計而楚得計也巫臣之笑共王之笑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矣考之於傳巫臣以陽橋之役奔晉實共王即位之三年也共王生十年而即位當巫臣之出奔其齒纔十有三耳以十有三齡之童子其□言可為萬代納諫之法非有大過人之資能之乎共王有大過人之資不能充養威權下移雖知巫臣之無罪坐視子反之徒屠戮其族曽莫能制召怨生敵為國大患聦敏之不足恃如此吾未嘗不慨然深感也共王雖不能踐是言然其言實典謨訓誥之所未□聽言者當寶之以為元龜蓋天欲以是寶遺後世借共王之口而□之耳後世之君盍亦曰共王自為謀也則過矣其為後世謀也則忠鄭厲公殺傅瑕原繁 國不亡於外寇而亡於内寇惡不成於有助而成於無助國家之難攻其外而無應於内則攻者亦將窮而自止無宰嚭則越不能亡吳無郭開則秦不能亡趙無鄭譯劉昉則隋不能亡周無裴樞桺燦則梁不能亡唐是數國者非其人之内叛人孰能取之故曰國不亡於外寇而亡於内寇天下未有皆助惡者也為惡者未有皆得天下之助者也彼為惡者惟欲人皆中立無所偏助如里克之於驪姬王祥之於司馬馮道之於五季陰拱黙居坐觀成敗則吾事濟矣故曰惡不成於有助而成於無助是故禍莫甚於内叛姦莫甚於中立二者之罪孰為大曰中立之罪為大是何也内叛之罪昜見中立之罪難知人臣之叛君即讎者五尺童子皆知疾之雖所謂讎敵者資之以集事亦未嘗不賞其功而疑其心也君且叛之而况於人乎今日為我所誘而叛君安知他日不為人所誘而叛我乎吾位未定則借之以成功吾位既定則除之以防患此傅瑕叛子儀而納厲公終不免於厲公之誅也乃若原繁之自為謀可謂宻矣自莊公之世用事於朝歴忽亹儀突之變國四易主汎然中立舉無所助入則事之出則捨之視君如傳舍不置欣戚於其間依阿取容優㳺卒歲既不為人所愛亦不為人所憎固可以獨全於艱危之時自古之持位保祿者率用此術雖遇明主亦未易察其為姦也厲公以私憾殺之固非其正天其或者假手於厲公以大警為臣者歟觀繁對厲公之辭曰苟主社稷國内之民其誰不為臣信如是説則苟據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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