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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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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葉森森花滿枝,一聲啼鳥洛陽西; 貔貅百萬過孔孟,愁聽金鳥曉夜淒。

話說悅生與珍娘睡至天明,二人離枕梳洗妝罷,珍娘向悅生笑道:「夜來你言有甚妙法兒,今日令我妹妹自來,如若果然,奴當助一臂之力。」悅生忙於袖中,取出汗巾展開,拿了一個方紙方包兒,上面有一個裡字,就打開紙包,用手指甲挑了半指甲藥末,另紙包了,仍將原紙包包好,外再包汗巾,藏入袖中。珍娘道:「這紙包未有半匙之末,要他何干?」悅生笑道:「此丹末極靈,求賢妻密密拿至你妹妹身傍,將此藥末或拋撒於他身上,或入茶酒中,與他喫了,至晚自然來相會。」珍娘向悅生呸了一口,笑道:「這藥末撒於人身上,而能令人自來會你,真是呆人,被人哄了。這藥末就挑半擔,放在婦人身上,他也不來的。」悅生急道:「我的親娘,你莫管他多耶少耶,只要你與我暗自運用,自然靈驗。你若不允,就不必代我為之。」珍娘笑道:「白白的要人做媒,禮也不行,席也不備。那個是你家牽馬小厮嗎?」悅生聞言,慌慌雙膝跪下。珍娘一見,轉身相扶,將藥接入袖中,回了一聲:「即當如命。」悅生謝道:「鯫生銘佩五內,感激無涯。」話畢,兩人步出房來,就令桂瓶去叫封祿進來。桂瓶聽了,走至前庭叫道:「封家相公喚你。」封祿道:「姐姐,你如今肚子大了,這事怎麼了?」桂瓶道:「你這害人羔子,姑娘知道,相公曉得,如今要責打哩。誰叫你頸顙骨硬,弄得我大肚子呢?」封祿著慌道:「怎了,我且見了相公,看是如何?」遂奔入門口站立。悅生道:「狗才,你好大膽,把桂瓶睡下,有了身孕。」封祿不敢回答半言,只是跪下磕頭。悅生道:「你叫他嫁何人?也罷,你快快向娘娘磕頭,求將桂瓶賞你為妻,早晚小心謹慎。」封祿忙向珍娘叩頭道:「多謝娘娘大德。」歡喜而出。桂瓶在門傍聽得大喜。珍娘吩咐辦兩席豐盛酒席,藍書同封祿治備。珍娘領悅生之言,前至妹妹繡室,三姝迎接坐下,玉娘道:「飽漢怎知餓客饑。」瑤娘道:「盟言付東流。」若蘭笑道:「師娘去世有言,大姐姐自有主張,何必較量。諺云:『因緣分定是前緣,何須強向別人言。』」珍娘笑道:「三人久渴思瓊漿,好事須教此月間。」四人互相嘻笑,珍娘道:「我昨日做了一道詩,不知你姐夫怎麼知道,又續了一詞於後,甚是有情。」玉娘道:「可借來我們一觀。」珍娘就向袖中取出,玉娘忙伸春筍來接。三姝同觀,前是珍娘之詩,後有悅生之詞。玉娘看了笑道:「原來大姐姐有引線之故,牽牛渡河之心,我先前錯怪姐姐,言語之間,多有得罪,望乞恕宥。」珍娘笑道:「今日權且得罪,日後要做數百石大米醇醪,好多多醉俺哩。」瑤娘接詞再看,念道:「怎能彀兩對金牌,左放相思,右可忘懷。」末後又道:「目心相聯,共效衾裯。」忙道:「姐姐,這風流種要一網打盡他怎麼?我們四員大將,攻他個待敗大輸之陣,他不知我是長坂坡前名將,何懼大戰,於是對敵。」珍娘笑道:「妹子,你不知大將軍丈八蛇矛利害,休要誇能,當場遇敵恐敗陣於垓下耶。」

珍娘暗暗將紙包展開,轉背身軀,將藥於玉娘頸後撒彈。玉娘不知,打了一個寒噤,滿身作熱,口內乾燥,牝內津液涓涓。心中暗想詞內滋味。怎能彀這時節同那人摟香肩,訴訴俺的鍾情,以消抱歉。不一時,桂瓶列席,玉娘道:「姐姐為何設此盛席?」珍娘道:「你姐夫因你們姊妹冷淡,今為姐的,陪你們喫兩杯,消其寂寥。」四姝方才環坐。珍娘令桂瓶,將一席送至自室與姑爺喫,桂瓶理會。姊妹們擎杯傳盞,飲笑歡談,不覺更鼓起槌,玉漏初推,珍娘別出回房,玉娘等離席各整晚妝不表。

卻說珍娘進入自室,悅生趨下笑迎道:「多蒙賢妻周全,不知那藥撒於那位令妹身上?」珍娘道:「是玉妹身上。」悅生想道:「三者得一,不必拘執,日後總屬吾掌中。」便問道:「今日此席盛備何也?」珍娘笑道:「是交歡酒,少不得的,但不知那藥可靈驗哩?」悅生道:「只怕賢妻不行,如行之自然而來。」正是:

先將香餌投湖內,不怕金鰲不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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